如果說民主運動可以分為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為漫長的量變時期，
民主運動積蓄力量；第二個時期為質變時期，民主力量同專制政權總
決戰；第三個時期為調整與過渡期，臨時政權由特殊狀態向規範的民
主社會轉型；那麼，對危機的解決之道，我設想了一種可能的圖景。

在第一階段，民主派人士同群眾進行廣泛的接觸，能夠代表群眾利
益、注意在群眾中樹立威信、進行民主、人權的宣傳、啟蒙。在危機
來臨時，民主運動能夠較好地把握局勢，同群眾一起，該強硬的時候
不妥協，該妥協的時候見好就收，使民主運動的聲勢不斷壯大。另一
方面，面對急風暴雨式的抗議聲浪，中共內部勢必分化。有一部份會
站到民主運動一邊。民主運動發展的過程，也是中共內部分化的過
程。這時，中共決策層中的頑固份子會面臨兩種選擇﹕或者聽從歷史
的招喚，實行民主改革；或者因為害怕民主運動成功後被審判，而決
然進行鎮壓。一旦鎮壓怎麼辦？中共內部的開明派從民族大義著想發
動政變是一種當然的選擇。在頑固派內、外交困的情況下，不流血而
主動進行變革的可能性是很大的；政變的動因和政變成功的可能性也
是存在的。當然，政變的危險也是有的。

有人也許要問，政變失敗了怎麼辦？那麼我要反問，你為何不問羅馬
尼亞的政變會不會失敗？為何不問英國光榮革命的政變會不會失敗？
我想該問的問題是如何使民主人權的理念更深入人心、如何使民主運
動有更好的聲譽、如何使民主運動更團結、如何贏得群眾支持、如何
制止不成熟的政變的問題。一句話，如何使民主運動更穩健，有更廣
泛、更深厚的基礎，在危機來臨時，有更多的勝算。民主運動的發展
壯大是自發革命的方向盤，是以民主為目的的政變的後盾，也是第三
階段保衛民主的基石。

我想像不出希特勒如果不是因為戰爭的原因，他的統治會延續多久，
通過改良是否能改變納粹德國的制度。我只知道溫和的手段並不總有
效。共產黨能自上而下地進行政治改革固然好，但希望不能全繫於
此。民主運動的蓬勃發展、群眾的積極擁護、人們觀念的轉變，才是
真正值得信賴的、民主得以建立的基礎。

梁啟超說﹕「苟有新民，何患無新制度，何患無新國家。」。可見，
「新民」是改良的關鍵。這些「新民」應知道去爭取自己的利權。遺
憾的是，現在有多少人在竭力追尋那些「新民」？很多「精英」的心
中只有「政府」的概念──不是中國政府，就是美國政府。人民成為
他們要施捨的人，成為旁觀者。在他們眼中，「人民是一群蒙鈍無知
的人」，既無法理解民主，也無法靠近民主運動。如此心態、如此認
識、如此高高在上的作風，使自己成為孤家寡人，使「民運」不成其
為運動。這才是促成政變形勢並使政變失敗的危險所在。

我想絕大多數中國人都希望改良成功。事實上，所有希望中國民主化
的人都該竭力促進改良。我最欽佩如郭羅基那樣的諄諄教誨者、循循
善誘者。他是人格趨於完美的真正的改良者，一個真誠的民主、人權
的啟蒙者。可惜，像他那樣的人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這不由得又
使我想起政變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