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似棟在《與高寒商榷》一文中談到了對政變的看法，觸發了我的一
些感想。我希望就這一問題談一點我的粗淺意見，並以此同改良者商
榷。

首先需要說明的一點是﹕我不認為我是革命、改良、或革命與改良兼
而有之的一種。說我是革命的，我反對革命中有些不切實際的鬥爭手
段；說我是改良的，我不贊成把政變的可能性和現實性完全排斥在
外，如果像有些國家那樣先政變、後改良，我也贊成；說我是革命與
改良兼而有之，我反對無原則地提倡革命與改良「大家一起來」，認
為那只會沈渣泛起、魚龍混雜，可能會更糟。不管承認與否，現在的
事實就是革命與改良在「一起來」，效果並不是很好。

我覺得探討革命與改良必須回答三個問題﹕如何界定革命與改良的概
念、如何去革命或改良、如何去保證革命或改良會成功。目前，我沒
有看到革命派的力量在哪裡，也不知道改良者如何阻止可能引起社會
劇烈動蕩的自發騷亂的發生。這些遊離於民主運動之外的自發騷亂，
或稱之為自發「革命」，將有可能一次次地打斷改良的進程，甚至使
歷史開倒車。

國內每天都有示威遊行。有些城市百人以上的上訪請願，一個月就發
生多次。從長遠上看，說不準哪個意外事件會產生連鎖反應，釀成全
國性的騷亂。局勢的發展將不會理睬改良者的善良願望。改良的腳步
可能跟不上形勢發展的步伐。民主運動可能成為自發暴亂的邊緣人。
工人、農民也許製造了「革命形勢」。但「革命」的結果卻可能並不
是民主。這恰是問題所在。

坦誠地說，在89年的那段日子裡，我並不認為會有發生政變的可能
──不管是軍事的、還是非軍事的。即使高寒文章中提到的那些在歷
史上都有真實的記錄，我也不認為軍事政變最終會取得成功。但這是
否就因此排除在幾年後、10幾年後、甚至幾十年後政變就永遠不會發
生，或不會有成功的可能？我想誰也不會如此斷言。就我個人而言，
我認為現在的狀況──不管主觀形勢還是客觀形勢，不管從專制集團
方面還是民主力量方面──，正潛藏著政變的危險。

歷史總是撲朔迷離。未來更是充滿諸多變數。儘管如此，國企問題、
腐敗問題和台海危機無疑是影響未來中國走勢的最主要的三個變數。

國企改革改不下去怎麼辦？私有化！江澤民說﹕不行！那等於毀掉社
會主義的經濟基礎。

腐敗愈演愈烈怎麼辦？實行多黨制，民主監督！江澤民說﹕不行！那
等於讓共產黨自動下台。

台海出現危機，台灣欲獨立怎麼辦？讓台灣自己選擇！江澤民說；不
行！那等於把我們最後的政治資本也拱手丟掉。

江澤民轉身掀起窗簾，猛然發現中南海牆外已黑壓壓站滿了罷工的工
人、示威的農民、罷市的商人、「6．4」的死難者家屬、和靜坐的法
輪功信徒。在東南方，隱約還可以聽到台灣海峽隆隆的炮聲。江澤民
又驚又惱，悍然下令﹕軍隊鎮壓！大不了再來一個「6．4」！這時，
問題就來了。

人民起義能發動起來嗎？縱使能，89年的土炸彈豈可同坦克裝甲車相
抗衡？改良主義者素來不願同工人、農民相結合。很多骨幹身在海
外，又如何左右天安門廣場的示威者的前進與後退？鎮壓之後，是否
意味著另一個嚴酷的寒冬？萬一中共內部出現「奪取權力、改朝換
代」的內爭，結果可能更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