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星期一,我帶上背包匆匆趕往領事館。副總領事告訴 我﹕「你先在這裡等一些時間。我們馬上與海參崴政府護照部聯繫。 一有新的消息,我就會告訴你!」我只好在簽證大廳等待。快到中午 時,我用英文問任雅小姐:「俄國海參崴政府護照部有回覆嗎?」 任雅小姐﹕「俄國海參崴政府護照部已回覆。但他們說不行。不過, 領事館又寫了一封信,已經寄給了他們。」 聽到任雅小姐的話,我心裡涼了半截。看來事情比想像的困難得多、 複雜得多。 快到中午時,副總領事找我談話。她說﹕「今天早晨,俄國海參崴政 府護照部已給了回覆,拒絕給你的簽證延期,也拒絕給你發放出境簽 證。我們已第2次給他們送去信函,重新陳述我們的要求。」 唐娜小姐補充說﹕「我給海參崴政府護照部送信時,他們對我說﹕只 有中、俄兩國旅遊公司同意你離開俄國,我們才會給你發放出境簽 證。你們可與中、俄兩國旅遊公司聯繫,拿到他們允許你出境的書面 證明,我們再討論這一問題。」 副總領事接著說﹕「你那裡有沒有中、俄兩國旅遊公司的電話號 碼?」 我回答﹕「我有中國旅遊公司的電話號碼。我們可從中國旅遊公司打 聽到俄國旅遊公司。」 副總領事﹕「好吧!我們馬上與兩國旅遊公司聯繫!」 一個多小時後,副總領事和唐娜小姐再次找我談話。唐娜小姐說﹕ 「中、俄兩國旅遊公司的代表剛剛來到領事館,正在與總領事會談。 他們要求你去見他們。你是否願與他們談一談,也好請他們給你一份 同意你離開俄國的證明。」 副總領事說﹕「你要明白你的權利。你有權不去見他們。他們也無權 把你從這裡帶走。我們已作出安排。你在領事館內是絕對安全的。你 再考慮、考慮。你願不願去見他們?」 我覺得他們不能拿我怎麼樣,頂多大罵一頓而已。我面對中共警察都 沒有畏懼過,當然不怕會見旅遊公司的代表。我回答﹕「沒問題,我 去見他們!」 我隨副總領事進入另一個房間。總領事正在那裡與中、俄旅遊公司的 代表會談。看來會談的氣氛很緊張。也許擔心發生衝突,總領事館進 行了安排,每個出口都由全副武裝的海軍陸戰隊隊員守衛。武裝警衛 人員也在幾步以外的地方進行戒備。 中國旅遊公司的代表陰沈著臉、怒衝衝地盯著我,惡狠狠地問道﹕ 「你就是謝乃軍嗎?」 我走上前,伸出手希望與他握手。他卻故意迴避。結果我們僵持了好 一會兒。在場的10幾個人都吃驚地望著他。他覺得非常尷尬,才勉強 伸出手,淡淡地與我握了一下手。他對我低聲怒吼道﹕「你這樣做, 不是害我們、害我們公司嗎?因為你不回去,現在旅遊團都停發團 了。你害得我們生意都做不成。今天你得跟我回去!」 我很溫和地對他說﹕「我與你以前並不認識。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個人 恩怨。我的事是國家的事,不是你、我所能解決的。我們可以心平氣 和地談一些問題。爭吵沒有任何用處。」 他的態度開始緩和下來。他勸我道﹕「今天你跟我回國吧。回去後, 我替你保密!我幫你在綏芬河疏通關係!」 我回答﹕「不用保密了。現在已有幾十家電台、電視台和報紙對我的 事進行了報導。國家安全部早已知道此事了。如果我回去,我會被判 處10年以上的徒刑!」 他吃驚地問到﹕「事這麼大?到底出了什麼事?」 我回答﹕「我是89學運的領導人之一,也是中國民主黨的核心領導人 之一。我的事綏芬河市沒有人能作得了主。」 俄國旅遊公司的代表也氣憤地插話﹕「你馬上跟我們回公司解釋情 況,我們才會同意你前往美國。」他這是把我當小孩子騙,以為只要 把我騙出領事館,就可以讓俄國警察逮捕我,再順理成章地把我遣返 回中國。 中國旅遊公司的代表說﹕「這樣吧!你去美國,我也不攔你,但你通 過我們旅遊公司走,給我們帶來麻煩,我們需要拿出一筆錢去疏通邊 防局、旅遊局和公安局。你給我們7,000美金,我們同意你離開俄羅 斯。」 我回答﹕「我沒有錢。我可以把你的要求轉告我在紐約的朋友。如果 他們無法解決,我可以考慮與你一起回去。坐牢就坐牢吧,我也沒辦 法。」 總領事說﹕「謝先生,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不會這麼快做出決 定!」中國旅遊公司的代表故意漫不經心地問﹕「你還住阿莫爾賓館 嗎?」我點點頭,沒說什麼。但我已感覺到這其中的奧秘。他們很可 能會在賓館守候,對我來個守株待兔。中、俄兩國旅遊公司的代表怒 氣衝衝地離開領事館。我心裡明白,危險時時在伴隨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