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6日早上,我按要求來到總領事館。這次仍由副總領事科姆小姐 和總領事館官員任雅小姐與我談話。總領事館官員唐娜小姐臨時做中 文、俄文和英文的翻譯。她3種語言都講得非常流利。 我首先開口﹕「昨天我已無任何信心,準備回到中國坐牢。為不讓中 共警察拿到更多的證據,我已銷毀了所有的文件,包括你們給我的 《政治避難申請表》。」 副總領事﹕「這沒有問題,我們還存有這份文件的原件,可以複印一 份給你。但是否填寫這份表格由你自己做出決定。你願意填寫這份文 件嗎?」 我回答﹕「沒有問題!」 副總領事說﹕「表格填寫完成後,我們將寫一份文件給華盛頓。他們 那裡雖然是深夜,但國務院為你的事已安排官員夜裡值班。我們發去 的文件他們會在幾個小時內回覆。只要華盛頓批准,我們馬上給你發 放前往美國的簽證。」 隨後,由唐娜小姐和任雅小姐幫助我填寫《政治避難表》。大約兩個 多小時,表格才填寫完。然後便是等待。大約又過了兩個小時,副總 領事告訴我﹕「我們決定給你前往美國的簽證。但最近一班前往美國 的飛機是星期一起飛,而你在俄羅斯簽證的有效期是星期六。我們將 送一封信給俄羅斯遠東邊疆區政府護照部,請他們批准你的簽證延 期,並發給你離開俄羅斯的出境簽證。我們現在需要等待消息!」 我一直等到晚上快下班,才接到唐娜小姐從海參崴政府護照部打來的 電話﹕「你的事我已給你辦好了。護照部同意給你延期兩天。他們已 給旅館打過電話。旅館會讓你住下的,也會非常安全的。我一會就返 回領事館。你在那等我。我再把其它情況告訴你。」 半個小時後,唐娜小姐回來了。領事館一些工作人員也圍攏過來,聽 唐娜小姐介紹去海參崴政府護照部的情況。唐娜小姐﹕「海參崴政府 護照部答覆﹕他們需要與中、俄兩國旅遊部門聯繫,所以他們需要時 間。星期一會有結果。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你現在可以返回旅館 了。星期一再來領事館。我們到時會與俄國海參崴政府聯繫。」 所有在場的領事館工作人員都向我表示祝賀。我的事似乎已圓滿解決 了。 我返回了阿莫爾賓館,仍然住在四五七號房間。生活還是非常麻煩。 例如﹕由於海參崴的自來水只用於洗臉和洗東西,不能飲用,而我語 言不通竟買不到水。我到附近商店買回幾大瓶水,回到房間一嘗,竟 是蘇打水,是我最不愛喝的飲料,但沒辦法,我只好把蘇打水當水 用。渴急了,我接幾杯淡黃色的自來水喝。反應非常明顯,很快就開 始拉肚子。我再吃幾片痢特靈頂一頂。這樣反覆折騰,身體變得越來 越虛弱了。 因為我所在的旅遊團星期六下午2點回國,集合的地點就在阿莫爾賓 館的登記大廳,旅遊團的領隊也知道我所住的房間。另外,據紐約的 莊彥告訴我,各新聞媒體已對我逃亡的事件進行了大量的報導。此 時,中共國家安全局早已知曉此事。所以星期六我很緊張,擔心中共 當局與俄國警察聯手,強行把我遣返回中國,也擔心旅遊團領隊死纏 住我,讓我跟他們回國。 天剛剛亮,我就離開了賓館到海邊去玩。實際上,我根本沒有心思 玩,只想在外面躲開旅遊團。我沿著海邊一趟又一趟往返地走。由於 身體不好,僅走了3個多小時,就已累得筋疲力盡。我打算還是返回 賓館休息,一切聽天由命吧。 我又回到賓館,把房間的門鎖好,躺在床上一會就睡著了。砰!砰! 砰!有人在敲門。我蒙蒙隆隆地爬起來,想過去開門,卻突然意識 到,這可能是旅遊團的人。我一動不動地站在地上,盡量不弄出一點 響聲。門還在不停地被敲響。我能清楚地聽到門外兩個男子的說話 聲。一個男子說道﹕「也可能睡著了,再多敲一會!」 連續的敲門聲引來了賓館服務員的干預。隨後,他們之間用俄文對 話。我一個字也聽不懂。另一個男子用中文說到﹕「我看可能出去 了,再等也沒用了,咱們回去再說吧!」 樓道裡響起雜亂的腳步聲。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消失。我看一下手 錶,時間是下午3點10分。看來旅遊團為找到我已推遲一個多小時出 發。 又一個危險度過了。我長長出了一口氣,仍舊躺回床上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