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xt Previous This Month  1999.12.12 b


好像很有希望
──俄羅斯受困記(16之4)── Next Part Previous Part

謝萬軍

我用英文寫了一封短信﹕

  「SOS! SOS! SOS! ──致美國總領事館﹕我是1989年北京天安門
  民主運動的學生領導人之一。同時,我也是中國民主黨核心領導
  人之一。我剛剛從中國逃出來。我現在在俄國僅有兩天居留權
  了。我一旦被遣返回中國,會被中國警察立即逮捕,並被中共當
  局判處10∼15年徒刑。請求你們給予緊急救援!謝萬軍 1999年
  4月14日」

第2天一早,我準時來到領事館。一下出租車,我開始感到有些虛
脫。這可能是一個多星期沒吃過帶鹽的食品引起的。胃也開始疼痛。
這胃病是由於我多次絕食造成的。進入領事館和在領事館裡,我只能
倚牆站著,疼痛感越來越強烈。副總領事再三問我﹕「需不需要到醫
院看看?」

我邊搖搖頭邊告訴她﹕「沒關係!很快會好的!」

這次除副總領事外,還有一位精通英、俄文翻譯的小姐參加談話。後
來才知道她叫任雅,是俄國人,在領事館工作。這樣,我們可以用英
文、俄文和中文交談,可以互相理解對方講話的意思了。

副總領事這次問得非常詳細。她問我中國民主黨的情況、我在國內受
中共當局迫害的情況、以及我逃出中國的經過等等內容。大約談了一
個多小時後,副總領事告訴我﹕「我已接到你的緊急求援信。我會把
你講的情況儘快報告莫斯科美國大使館和華盛頓。不過,此時莫斯科
和華盛頓都是深夜。我們還沒得到上級答覆。你下午4點再來一趟領
事館吧!」

下午4點,我回到領事館。副總領事與任雅小姐與我談話。副總領事
告訴我﹕「我了解你的危險處境。我也非常相信你。但我已得到回
覆,我們不能接受你前往美國。在我的權限範圍內,我能為你做的
事,我都已做了。你的事至少1個多月才能搞好。我現在已沒有任何
辦法了。你如果想延期,就填好這份表格。」

她遞給我一份英文文件。我細看,是從莫斯科發來的傳真,一份政治
避難申請表。

副總領事又問﹕「你身上還有其它能證明你自己的文件嗎?」

我突然想起身上揣著一份邀請函。這是1998年11月莊彥寄給我的邀請
函。我忙把邀請函遞給副總領事。她看了一會,又拿到裡面複印,把
原件還給了我,並告訴我﹕「我們馬上與北京的美國大使館聯繫,或
許會有消息!」

我仍舊返回賓館等待。此時,我已完全絕望了。我檢查身上和背包裡
的所以文件。所有可能被中共警察當作證據的文件統統銷毀,包括剛
剛從總領事館帶回的政治避難申請書。我已打算回國坐牢了。當心裡
有這個念頭後,我突然有一種輕鬆的感覺,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會。

剛剛睡著,電話鈴響了。我迷迷糊糊拿起電話,傳來莊彥的聲音。我
還覺得奇怪,以前電話鈴從來不響,今天怎麼又響了。我跟莊彥簡單
介紹一下我去總領事館的情況。我告訴莊彥﹕「已沒有任何希望了。
我現在已搞得筋疲力盡、疲憊不堪。我打算回國,你看怎麼樣?」

莊彥聽到我的話很驚訝,忙說﹕「小謝!你怎麼會有回國的念頭?現
在你的事已鬧得非常大了。你這次回去,判的不是10年,而是至少15
年。所以你無論如何也不能回去。往前闖,就有可能闖出生路來。我
剛剛與美國國務院副國務卿和白宮亞洲事務助理通過電話。我用最強
硬的語言對他們講了救你的事。我對他們說﹕對謝先生的態度就是對
中國民主黨的態度;拋棄謝先生就是拋棄中國民主黨。這將對大陸中
國民主黨的士氣造成嚴重的打擊,後果將極其嚴重!他們已表示將慎
重考慮你的事情。你要堅持住,可能會有轉機。」

我說﹕「好吧!我會堅持下來。我知道後退是死路,往前闖或許會有
生路。」

我剛放下電話,電話鈴又響了。這次是美國總領事館打來的。對方用
簡單的英文對我說﹕「我們接到北京的美國大使館的消息。我們將會
幫你。你明天早晨來領事館一趟。」

我用英文問道﹕「會給我簽證嗎?」

對方回答﹕「我想是這樣的!」

我看了一下手錶,是北京時間下午5點46分。此時距我離開領事館不
到1小時。美國駐北京大使館的反應速度如此之快令我驚訝。我聽到
領事館的答覆,如釋重負,有如在跌落懸崖時抓住了一棵樹枝,心裡
輕快了許多。

Next Previous This Month  1999.12.12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