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開出綏芬河火車站後,走走停停,可能是經過邊境哨卡時,需要 停車檢查。我非常擔心發生意外,還差一步就出境了。如果這時被查 出來,一切努力都將前功盡棄。而且,被抓回去以後,必將被判處重 刑。 心情越緊張,時間過得越慢。僅僅一個多小時,我感覺好像過了半個 月。火車又臨時停車了。上來一位俄羅斯士兵。這位士兵一言不發, 面無表情地在車廂過道上來回走了幾趟。所有乘客的目光都跟著他移 動,直到他走出車廂消失為止。這說明火車已進入俄羅斯邊境,我已 闖過了第一個危險關,至少暫時安全了。緊張不安的心情稍微放鬆一 點,我立即感覺到四肢無力,疲憊不堪。我重重地躺靠在火車沙發椅 上閉目沈思。 火車終點站是俄羅斯的格城。這是中國人習慣的稱呼,而俄國人的稱 呼我卻沒能記住。下了火車,我立即意識到這已是外國。所有人的膚 色、頭髮和長相都與中國人不一樣。所有人說的話,我都聽不懂。生 活上的困難很快顯現出來。例如﹕距離僅僅20幾米的廁所,我卻要找 上40多分鐘。到小賣店買食品,我卻不知瓶瓶罐罐、紙箱紙盒裡到底 裝的是什麼。我唯一認識的食品是可口可樂,因此只好經常買可口可 樂了。 旅遊團租一部大客車送我們去海參崴。這座城市被俄國人稱為符拉迪 沃斯克。這是俄羅斯遠東沿海邊疆區的首府,也是俄羅斯遠東地區最 大的港口城市。美國、日本、韓國、澳大利亞、越南等幾個國家在這 裡設有總領事館,主要為方便這些國家與俄國遠東地區的商貿往來。 汽車從格城開出,大約走了近5個小時,傍晚才到達海參崴。由旅行 團統一安排,我們住進了海參威阿莫爾賓館。 我考慮到人地生疏,語言不通,出去後,很難找回到賓館,我就對旅 遊團的翻譯說﹕「我不懂俄語,去外面玩時很難找回賓館,你能不能 幫我用俄語寫個紙條,上面就寫『阿莫爾賓館』幾個字,我外出時也 好給出租車司機看,他們就能送我回來!」翻譯也沒產生什麼懷疑, 爽快地寫了這個紙條。此時我身上還揣著另一張在綏芬河寫的紙條, 上面寫著﹕「司機同志﹕請送我到美國總領事館。」就憑著這兩張紙 條,我無數次往返美國總領事館和阿莫爾賓館之間。 我在籌組中國民主黨過程中,莊彥一直與我保持電話聯繫,並經常在 電話裡討論有關中國民主黨的各種問題。另外,我出國的邀請函也是 他發出的。此時,我自然先與他聯繫。由於我付不起太多的國際長途 電話費,我也只能與他一個人聯繫。我到阿莫爾賓館住下時,已是當 地時間夜裡12點多鐘了。我趕緊跑到賓館總服務台,向他們詢問我房 間的電話號碼和賓館的地址,並詢問他們能否發傳真和打國際長途電 話。就這麼幾個簡單的問題,我邊比劃、邊用簡單的英語講。可他們 仍然聽不明白我到底要幹什麼。他們叫來一位30多歲穿軍裝的男子。 他會英文。我們用筆在紙上交談。從交談中,我得知他叫莎莎,是邊 防軍派到賓館專給外國遊客蓋落地簽證的軍官。他對我說﹕「只要你 需要,我願意盡全力幫助你!」在以後幾天裡,只要我開口,他都是 全力幫助。即使我不講,他每遇到我,總是問我他能給我什麼幫助。 我很感激這位純樸善良的俄羅斯人。 我匆匆寫了一封短信﹕「莊彥先生並海外各位朋友﹕我已逃出中國, 現正滯留在俄羅斯海參崴市阿莫爾賓館457號房間,我在俄羅斯居留 權僅有7天。今至函你們,請求你們給予緊急救援!另外,我所持護 照的姓名是謝乃軍。」在莎莎的幫助下,我用傳真把這封信傳給了紐 約的莊彥,並請他轉告中國民主黨海外籌委會的其他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