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正在充當一個「邪教審判官」，把中國推回到中世紀。而一批又
一批面帶微笑地被監禁、勞教和判刑的那些原本看來只是愛「做體
操」、「閑得無聊就和政府較勁兒的迷信老頭和老太」（張郎郎
語），在筆者眼裡，就成了反抗專制和維護自身人權的勇士和英雄。

在這個充滿不幸和恐懼的世界上，恐怕沒有幾個人能說得清楚，我們
的靈魂和肉體究竟來自何處、歸於何處。因此，邪教、不邪教的問
題，也許應該聽聽荷裔美籍歷史學家房龍的意見︰「寬容︰容許別人
有行動和判斷的自由，對不同於自己和傳統觀點的見解的耐心公正的
容忍。」

然而，正如房龍精闢分析的︰「個人的不寬容沒有劊子手，……官方
的不寬容卻不然，它可以權力浩大。……一旦胡亂發起脾氣，便可以
置無辜的人於死地。」一部人類文明史，幾乎就是由於官方的不寬容
釀成無數血淚斑斑的歷史，是一代又一代至死不悔的「邪教徒」為信
仰前赴後繼殉道犧牲的歷史。

「邪教」的名號總是強加給弱者

不少人質疑共產黨是不是邪教的問題，因為，共產黨的組織恰好符合
他們自己制訂的「邪教組織」的定義。但歷史學家總結出來的歷史規
律卻告訴人們︰邪教的名義總是被安在弱者頭上。這裡最有趣的一個
例子是，13世紀的羅馬教皇龐尼菲斯八世，曾經一度野心勃勃地擴展
其「正統」教皇的絕對權利，在歐洲擁有至高無上的、任意判決他人
為邪教的特權。到了1303年，法國國王菲立普四世的羽翼已經豐滿，
他立即就將那位「正統」的羅馬教皇指為「邪教」，並下令立即將他
逮捕歸案。曾經不可一世的羅馬教皇最後在獄中飽受折磨而死。

按照上述關於「成王敗寇」的歷史定律，現在尚很強大的中國共產黨
還不能稱之為「邪教」。將來是否會有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則就未可知了。事實上，現在被人承認的大宗教如基督教、佛教和伊
斯蘭教，在它們開宗立派的弱小時期都曾經被視為「邪教」而遭到打
壓。

有關迫害邪教的歷史還告訴我們，「邪教」也是統治階級在其內部的
權力鬥爭中，用來互相指控的最好的一個罪名。同時，迫害邪教為原
本腐敗的吏治提供了口實，為他們侵犯人權提供了託詞。中世紀的一
位叫彼特羅的意大利藝術家在流亡西班牙期間，為一位西班牙公爵雕
塑了一尊精美的聖母與聖嬰塑像。由於吝嗇的公爵只付給他極少的報
酬，藝術家一氣之下將塑像擊得粉碎。這樁純屬個人恩怨的糾紛，竟
然以藝術家被控為「邪教徒」判刑入獄結案。今天的中國公安任意以
法輪功的罪名抓人打人，並沒收扣押人民財產據為己有，真叫人有重
返黑暗中世紀之感。

「邪教審判所」的設立和結束

自從羅馬教會在中世紀初期掌握政權以後，搞原始的豐收崇拜和巫術
的摩尼教、猶太教和穆斯林等其它異教教派，便被羅馬視為危害社會
的敵人。為了取締這些邪教，本來法制並不健全的國家，立即重新立
法並成立了專門的「邪教審判所」（the Inquisition；或譯為異教
裁判所）。

這裡所謂的「審判」，不需要原告的控訴，只要追查出邪教徒以及其
他膽敢冒犯羅馬教庭的人。無獨有偶，今天的中國檢察院起訴法輪功
骨幹時，竟然也沒有真正的原告，即沒有受害者。只有和中世紀教會
一樣專制的共產黨政權，覺得他們的權威受到了挑戰而已。

此後一系列邪教審判所在歐洲各國建立，對邪教徒的迫害逐漸升級加
劇。保羅四世時期，壓制異端的迫害極其殘忍。例如一個叫做托馬
斯．德托奎馬達的總裁判官，動輒嚴刑拷打邪教嫌疑犯，幾乎成了那
個時代酷刑和暴虐的象徵。在他18年的任期內，有1萬多拒絕改邪歸
正的人被活活燒死，9萬多人被判刑；那些信仰邪教的囚徒們必須每
天穿著標有恥辱記號的衣服示眾。

在天主教迫害新教徒的100年間，光是法國，就有20萬新教徒被迫害
致死。後來由於天主教會的腐敗和資本主義的萌芽，以及人文主義思
想的傳播和啟蒙運動的發展，邪教審判所遭到空前的挑戰，最終結束
了它們罪惡的歷史。

為信仰殉道視死如歸

歐洲千年的宗教箝制，異教徒們可歌可泣的反抗和殉道，留在不少的
藝術作品裡。英國著名詩人彌爾頓曾經憤怒地寫下著名的十四行詩
──《哀皮德蒙特大屠殺》──，悼念在1655年被羅馬天主教會殺害
的新教教徒︰

　　「復仇啊，我主！你被屠殺的聖徒
　　白骨拋在阿爾卑斯山谷
　　遠在吾輩先祖崇拜木石時
　　他們就信守你古樸的真理

　　「別忘了︰在你書上記下他們的哭訴
　　他們是你的羔羊，卻在古柵裡
　　被血腥的皮德蒙特人殺戮
　　連懷抱嬰兒的母親也被推下峭壁」

在著名的荷蘭畫家魯本斯的《聖徒李文那斯的殉道》中，我們可以看
到聖徒穿著牧人的衣袍，視死如歸，伸開雙臂向神呼喊，心甘情願將
自己託付給神。專橫的審判者將李文那斯視為最危險的人物。他舉起
刀子想割掉李文那斯的的舌頭。正在這時，突然天門裂開！天開處，
迎接這位殉道者的天使出現了，……。

異教徒的光榮殉道甚至具有難於匹敵的勇氣。公元190年前後，羅馬
總督安東尼在小亞西亞迫害基督徒。當時有數百名教徒都向他表示願
意為理想殉道。他們聚集在安東尼的席前，只求一死。安東尼處死了
他們中的一部份。對剩下的那些無法玉成其死的人，安東尼在釋放他
們時說︰「可憐的人啊！假如你們都想死，難道就找不到上吊的繩子
和跳下去的懸崖嗎？」此外，自稱聽到了天國神秘的聲音和看到了幻
象、相信是上帝引導她去拯救法國的聖女貞德，最後在熊熊的烈火中
挺身就義。

中世紀異教審判所的每一次焚書，都以其火光照亮世界；每一聲燒死
女巫的尖叫，都以她們的哀鳴震驚世界。至今仍然有女權主義者不屈
不撓地和羅馬天主教會「較勁兒」，為那些在12世紀以來被燒死的邪
教「女巫」討公道，以致現任教宗不得不於1994年發表聲明，籲請
「對羅馬教會的歷史良心進行自我檢討」。今天人類的文明理性已經
認識到︰即使真是「巫術」也不應該被鎮壓，即使真是「邪教」也應
該擁有他們的自由。(1999.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