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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捕與絕食
──中國民主黨的誕生(3之2)── Next Part Previous Part

謝萬軍

1999年7月10日,中共當局終於動手了。浙江的王有才、王東海、林
輝、祝正明、朱虞夫、王培釗、程凡和吳高興等20多人,先後被公安
逮捕。這就是著名的「7.10」浙江民主黨事件。幾乎所有國內、外
的民運組織和個人都空前地團結起來,動員一切國際社會的政治力量
和輿論力量向中共當局施加壓力,以迫使中共當局釋放所有被捕的浙
江民主黨成員。這是一場民主與專制、正義與邪惡的較量。

面對國內外政治力量和輿論力量的激烈反彈,中共當局被迫做出適當
讓步,逐漸釋放了大部份被逮捕的成員。到8月22日,還有王有才、
王東海、林輝、朱虞夫和祝正明五個人仍被關押。營救「7.10」事
件被捕人士的行動取得了階段性的進展,但被關押的五個人的命運仍
令人擔憂!國內外的民運朋友都在拼全力進行營救,因為大家都明
白,每過一天,他們五人面臨的危險就多一分!

8月22下午,我從我母親家出來,邊往自己家走、邊陷入沈思﹕我該
做些什麼呢?我忽然想起1989年的情景,想起那波瀾壯闊的絕食場
面。絕食活動是所有和平抗爭方法中最極端、最激進、最危險,同時
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對!進行絕食抗爭!」我暗暗下了決心。說做
就做。我來不及細細考慮危險和後援問題,未等到家,就先轉往藥品
商店。我對售貨員說:「買10瓶葡萄糖注射液,5瓶氯化鈉注射
液!」售貨員問道:「還要一次性輸液器嗎?」我搖搖頭,帶著一箱
子藥品回家了。

晚上5點多鐘,我給盧四清打個傳呼。電話很快覆了回來。盧四清問
道:「你是萬軍嗎?有什麼事嗎?」

我說:「我是萬軍,通知你一件事!」

盧四清說:「好!你說吧!我正記著呢?」

我照事先準備好的紙條念了起來:「我宣佈從98年8月22日晚上7點開
始,進行絕食!」

電話那頭的盧四清好像很吃驚,頓了一下接著問:「你有什麼要求
嗎?」我答道:「抗議當局鎮壓浙江中國民主黨,要求釋放所有因申
請註冊中國民主黨而被逮捕的異見人士。」隨後我又撥通了秦永敏的
電話。我仍照事先寫好的紙條念了一遍。秦永敏似乎很生氣:「你怎
麼竟搞89那一套?你妻子和孩子在旁邊看你絕食,她們受得了嗎?」

我答道:「他們回東北了,不在家!」

秦永敏說:「你又不是在公共場所絕食,下不了台怎麼辦?發生意外
怎麼辦?你死了怎麼辦?」

我問他:「你為什麼這麼生氣呀?」

秦永敏的語氣緩和了下來,說道:「我不是生氣,我是關心你,為你
好。有你這些經歷的人,在國內民運圈內並不多。你對民運很寶貴。
民運只講奉獻、不講犧牲。我不希望你去冒險犧牲。這樣吧,我替你
做主,改為48小時絕食。」

我匆匆趕在7點鐘前吃點東西,然後,把10幾瓶注射液擺滿了床頭,
把電話機、短波收音機都挪到了枕頭邊上,絕食開始了。

第一個打來電話的是胡江霞。她說:「永敏剛剛打來電話,說你為救
有才他們幾個,進行絕食。我們很感激。我代他們謝謝你!謝謝!」
隨後,徐文立、任琬町、林牧、林信舒、程凡等許多民運人士都打電
話來慰問。第2天上午,盧四清打來電話,告訴我:「今天早上香港
《翡翠電視台》報導了你絕食的消息。另外,浙江的葉文相、吳高
興、傅全、也宣佈從今早8點開始進行48小時的絕食。你要多多保
重!」

流亡海外的民運人士王炳章、莊彥、徐水良、連勝德等也紛紛打來電
話慰問。在電話裡,我對莊彥講:「我這次絕食也許不會坐牢,但我
長期從事民運活動,遲早有一天會去坐牢的。最使我放心不下的是我
年僅六歲的女兒。她常年患哮喘病,最重時,靠輸氧氣搶救。為孩子
的病,我和我妻子操碎了心,也耗盡家裡的絕大部份積蓄。如果有一
天我去坐牢,靠我妻子那每月400人民幣的工資,孩子根本看不起
病,不得不等死。到時,我希望海外朋友能給予適當的經濟幫助!」

絕食第1天,我沒有感覺太餓。第2天,我開始饑餓難耐。掛鐘上的指
針好像比平時慢了許多,想睡也睡不著;剛進入朦朦朧朧狀態,就被
電話鈴聲驚醒。因89年絕食遺留下來的胃疼病,好像又犯了。我吃了
幾片常備藥「胃復安」,胃痛才稍微減輕些。我靠大喝葡萄糖注射液
來抵抗饑餓。每喝一次,能維持幾分鐘。但我又不得不頻繁地上廁
所。饑餓難耐的極限剛剛過去,饑餓感好像消失了,停止絕食的時間
也已到了。我晃晃悠悠地爬起來,感覺頭重腳輕,頭也疼,胃也疼。
我一連沖了3把豆奶粉,喝了下去,再躺在床上休息。幾個小時後,
頭疼、胃疼和頭昏的症狀都減輕了。絕食活動像一場夢一樣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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