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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九遷為哪樁?(5之3) Next Part Previous Part

西伍

四次搬家──女兒神經質

醫生給圓圓看了病,說是有輕度的青春期內分泌失調症,不能再受驚
嚇,否則,後果難料。

回到家,看著女兒入睡,張鳳穎自己對著屋頂出神。想起自己多年來
經受的苦難,一個女人能經歷的苦難,她都經歷了,我的命怎麼這麼
苦?想到傷心處,不禁潸然淚下。

學生時代的張鳳穎思想積極,要求上進。高中一畢業,她就響應黨的
號召支援邊疆,去了甘肅。在甘肅農村的年裡,她明白「進步」的代
價是什麼?營養缺乏、農活繁重,身體很快就垮了。

1977年,經人介紹,她與任畹町相識,不久就結婚成家。本以為,給
國家奉獻多年,顛簸多年,吃苦多年,總算有了安定的生活。沒想
到,新嫁郎是個政治的熱衷者。

新婚不久,任畹町就捲進了民主牆。在那裡,任畹町寫下了著名的
《中國人權宣言》,並組建了中國人權同盟。

作為女人,她對政治沒什麼興趣,也不明白任畹町的付出有什麼意
義。作為女人,她只想做個相夫教子的賢妻良母。可是,生活無情。
任畹町被四年勞教,於1983年釋放,6年後又因為89愛國運動,再次
被判處七年有期徒刑。

如果說1978年的民主牆時,她還不能認同任畹町的所作所為,這次,
她對任畹町的所作所為表示理解。

但是,任畹町的政治理想帶給她們母女的是什麼呢?

幾天後,張鳳穎母女搬到朝陽區樓梓莊的一個房子裡。

搬家的當晚,圓圓在燈下問媽媽﹕「警察為什麼到處趕我們?」

「他們想把我們趕出北京,想讓我們斷絕同外界的聯繫,不讓外界知
道你爸爸的真實情況。」

「那我們就不跟外界聯繫好嗎?要麼我們就離開北京。」

「不行。」張鳳穎以從未有過的嚴厲口吻對女兒說道。

「為什麼?我們反正在北京也沒家了。我們就去天津。」

「圓圓,我們在北京,對爸爸是一個精神上的支持。如果我們離開北
京,爸爸的精神支柱就沒了。為了爸爸,你說我們能離開北京嗎?」

圓圓低下頭,半天說道﹕「對不起,媽媽,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張鳳穎抱住女兒,說﹕「圓圓,我們在這裡,不僅給爸爸鼓勵,我們
還是爸爸和外界的唯一聯繫。如果外界及時知道爸爸和我們的情況,
警察就會對我們不那麼兇狠。對我們只有好處。」

圓圓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然而僅僅幾天後,剛剛起床,坐在窗台前念課本的圓圓聽到一陣猛烈
的打門聲。她「騰」地跳起來,對媽媽說﹕「有人。」

張鳳穎站起來,還沒說話,女兒一下子暈倒過去。

她撲過去,抱住女兒。「圓圓。」她叫。

門外的打門聲,蓋住了她的聲音。她叫著,眼淚奪眶而出。她的心裡
在淌血。女兒漸漸睜開眼,面色慘白地對媽媽說﹕「我怕。」

張鳳穎使足了勁,對著門外大叫﹕「別敲了。」

門開了。出現在門口的有穿警服的,也有穿便裝的。穿便裝的自稱是
房管站的。

他們看看已經怒不可遏的張鳳穎和已經暈倒在她懷中的圓圓,沒說什
麼,只留下一句﹕「你告訴房東,讓他來房管站一趟。你必須立即搬
走。否則──」

「收房子。是吧?」張鳳穎替他說到,「早知道你們早晚有一天會
來。也知道你們會說什麼。走開,我要先去給女兒看病。」

警官們眼睜睜看著張鳳穎抱著女兒向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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