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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九遷為哪樁?(5之1) Next Part

西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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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記載任畹町妻女在8年當中9次搬家的經歷。任畹町不同 │
│ 意發表此文。理由是﹕公安局已經解決了困難,不必再追究 │
│ 過去了。似乎這是任畹町的大度。但我寫此文的目的並不是 │
│ 為了任畹町一家人的境遇,而是為了更多今天還在經受著任 │
│ 畹町妻女曾經經受過的痛苦的人。不能因為任畹町的困難解 │
│ 決了,就忘卻了還在苦熬的那些別人。所以,我認為很有必 │
│ 要發表此文。                     │
└────────────────────────────┘

一次搬家──失去家園

4月的北京,春風和煦,可是,也有雨雪冰霜。那冰冷的感覺是來自
於人心中。

北京東南有個西大望路。西大望路邊有個灰色小樓。灰色小樓的二層
上有一個和睦的三口之家。但是,1989年的夏初,這個家庭出現了變
故﹕男主人被公安人員帶走,並於1991年的1月被以「反革命罪」判
處7年有期徒刑。當年的4月,這個門被封上一塊厚厚的鐵皮。母親和
幼小的女兒被趕出家門。這個三口之家從這裡消失,開始了流離失所
的生涯。

這就是任畹町的一家。

當一臉疲憊的張鳳穎從那棟灰樓走出的時候,她心中充滿悲憤。孱弱
的女兒畏怯地依在她的身邊,眼中閃爍著晶瑩的淚花。張鳳穎最後看
了一眼二樓的那個窗戶。那裡從此不再是她的家了。

她們走了,向著遠處的汽車站走去,拖著幾個大大小小的包裹。今夜
將在何處安身?她們不知道。她們無家可歸了。

1991年4月15日,張鳳穎不會忘記這一天,她永遠地失去了自己的
家,開始了流離失所的生活。

母女倆擠上公共汽車,進了市裡,又倒換另一輛汽車,最後走進一個
熱鬧的居民小區。

當張鳳穎帶著女兒疲憊不堪地出現在朋友家門口時,那落魄的樣子,
叫朋友吃了一驚。

「我們的家,沒了。」話剛出口,張鳳穎已是泣不成聲。

朋友把這倆母女讓進屋,聽了她們的傾訴,也灑下同情的淚。

「憑什麼收房子?」朋友忿忿地。

「他們說房子的產權是安裝公司的。按照規定,職工被開除公職或是
調動工作,原單位有權收回房子。」

「這是強盜邏輯。」朋友說。

的確,這就是強盜邏輯。因為,中共建國後實行的是低工資制,企業
給職工的報酬分為兩部份,一部份是現金,一部份是實物。嚴格地
說,它每月發給職工的錢不叫薪酬,而是生活費。那裡面並不包括住
房、醫療、娛樂等費用。生活費以外部份的報酬,是以實物或國家包
辦的方式付給職工的。所以,職工的住房應該也視為是職工的勞動所
得。即使只是使用權,那也是職工用血汗換來的。企業絕無權利收
回。任畹町為安裝公司服務了23年,而今,連一個棲身之所也被沒收
了。天下還有這麼黑心的雇主嗎?安裝公司榨取的任畹町的勞動剩餘
價值率之高,足以使有史以來的任何一個資本家自嘆不如。

張鳳穎開始了漫長的申訴過程。找安裝公司,安裝公司說這是公安局
的意見;找公安局,公安局說這是安裝公司的內部事務。無需多言,
張鳳穎明白這是誰在搞鬼。至少,安裝公司沒有可能給公安局「栽
贓」。讓一對母女無家可歸,四處流浪,這不僅霸道,而且,沒有人
性。

人權,我的人權,張鳳穎開始向外國記者們發出呼籲﹕「中國政府自
稱歷來重視人權,還說中國的人權同外國人不同,他們只給生存權。
可是我已經有的生存權被剝奪了。他們怎樣解釋?」

張鳳穎不信邪,要討回自己的權利。她又一次次向公安和安裝公司討
要自己的生存權。中國有句話叫「與虎謀皮」。與虎謀皮的結果是什
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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