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過近20年中國生活的人對「貓論」有一種天然的親切感。對此我 並不反對。但沈醉於「貓論」帶來的成就中而沾沾自喜,卻也同樣危 險。幾年前,我在國內一家比較有名的經濟學報紙上撰文,委婉地對 「貓論」迷信提出過批評,但較難引起共鳴。因為很多人其實有這樣 的心理﹕這樣就已經很好了,還想要求什麼? 這其實是一種很不冷靜、很不健康的心理,是一種得過且過的心理。 而應該看到的是,「貓論」其實給我們的社會帶來了許多潛在的危 險。它對社會造成的危害遠不只人們天真認為的政治領域。根據「貓 論」,人們會弱化對崇高道德品質的追求、會忽視法律及各種社會規 範的存在、會提出其它許多不倫不類的什麼論。 「貓論」的思想中心無疑是實用主義的。所以在這種理論下出現了 「不談姓社姓資的問題」的辦事原則。但問題在於,「不談姓社姓資 的問題」原則的最原始出發點是執政者為了發展經濟;那麼,當執政 者的最原始出發點一旦發生了變化,會出現什麼問題呢?所以當出現 東南沿海發達地區的小老板們紛紛出國拿外國護照、以期改變自己開 辦企業的性質──從中國國民開辦的企業變成外資企業時,我們應給 予充分的理解。 其實,僅僅是這個「貓論」,我們也一直貫徹得不怎麼徹底,所以也 才有了個什麼「中國特色」。它可以帶給我們的認識是﹕絕不能做到 真正的不管黑貓、白貓!如果我喜歡黑貓,那麼,抓到老鼠的就永遠 是黑貓;如果我喜歡白貓,那麼,抓到老鼠的自然就永遠是白貓了。 至於究竟是哪個貓抓到了老鼠,不要去管它! 所以,「貓論」的最嚴謹注釋其實並不是什麼「不管黑貓、白貓,抓 住老鼠的才是好貓」,而是﹕不管抓到老鼠的是黑貓、還是白貓,我 喜歡的就是好貓!(1999.9.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