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11.1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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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認是一個公民民族主義者，而不是種族民族主義者。現代民族主 義的思想，早在19、20世紀之交，便可見到雷南、韋伯甚至孫中山的 精闢闡述。但對中國人而言，由於深受傳統大一統中原意識的影響， 加上曾經遭受到資本主義帝國主義列強的侵略，對於民族主義和愛國 主義的感受特別強烈。所以，從孫中山主張以同化主義形塑中華民族 的單一民族國家開始，中國人即以非此即彼的眼光來理解民族主義。 不幸地，當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而造成海峽兩岸的分裂以後，冷戰思 維更主宰了中國人的世界觀。 中華人民共和國藉著中華民族主義情緒的搧動，以統一國家力量對抗 外國勢力干涉為由鞏固政權。同樣地，中華民國也以動員戡亂反共復 國的理由，把台灣人民捲入中華民族主義的泥淖，使得他們對內要忍 受中華民國的統治，對外更要受到來自中華人民共和國侵略的威脅。 而當全球冷戰結構崩解，當中華民國遇見中華人民共和國，台灣人民 長期以來追求民主自由和國家尊嚴的意志，便被中華人民共和國曲解 為美、日等國際勢力分裂中國的陰謀。而中華人民共和國越渲染其中� 堨螫琤D義情緒，其行徑乃不自覺地走向帝國主義，反而更加堅定了台 灣人民抵抗的決心，並且也使得中華民族主義更加地污名化。 至於「中國」一詞，則因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一詞在內涵上有混淆之 嫌，為了遠離「一個中國」的語言概念陷阱，台灣人民和國家也就逐漸 不願在自己身上背負沈重的「中國」概念包袱。但在此同時，公民民族 主義的精神則在台灣生根，因為台灣人已經認識到，作為民族 （nation）概念使用的中國（中華民族）和作為國家政權（state）概 念使用的中國（中華人民共和國、中華民國）在現實的世界裡是不一樣 的。 中華人民共和國無法理解或有意曲解台灣人對中國的理性認識，仍以 種族民族主義的觀念看待中國。於是，他們對於揭露此一真相的台灣 人意欲除之而後快。因為，台灣公民民族主義以民族主義是被建構與 想像的此類批判武器，改變了種族民族主義國家的意識型態結構，可 能將破壞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少數民族對漢族共產黨政權的臣屬關 係，動搖它的統治基礎。再者，台灣公民民族主義也破壞了中華人民 共和國人民以為牢不可破的種族民族主義信念。後者因世界觀剎時遭 到挑戰以致無所適從，於是，開始遷怒、懷恨真相的告知者。 就我個人在新加坡網站與中華民族主義基本教義派接觸的經驗，在他 們發現唯心主義的民族文化感情的訴求對台灣人不起作用之後，反 台、仇台的情緒便往往會因為惱羞成怒而發飆。他們善於辱罵和恫 嚇。有人影射台灣公民民族主義者可能是日本人的禍種。有人指是 「李燈灰」的龜兒子。也有指是兩手沾滿兩岸人民鮮血的劊子手。當 然，「台毒份子」的罵名是免不了的。而台獨份子或容忍台獨的人 士，都是中國統一台灣的障礙，自然應當予以全部消滅。 意識到這類感性訴求無效的人士，則會改用民族利益。他們會以台灣 與中國統一後有什麼好處相利誘。或者赤裸裸地告訴你，台灣居於中 國東南戰略高地，教他們寢食難安。他們不能容許外國勢力進駐台 灣，威脅到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家安全。在諸如此類的種種論述當 中，台灣人的主觀意願和自決程序從來不存在於他們的觀念和思考之 內。因為，他們的國家性（stateness）是建立在大中國的範界上的； 台灣小得微不足道，不值一顧。（1999年10月31日第2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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