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亞憲法改制共和的公民投票結果揭曉，多數人選擇了不改變現
行憲法。努力了9年的共和主義運動宣告失敗。奇妙的是，各種民意
測驗都顯示高達3分之2的民眾實際上是贊成共和制，卻同時顯示共和
制在公民投票會失敗。因此，這個投票結果需要細緻的解釋。

早在共和制憲法改革尚未付諸公民投票以前，共和主義運動的成員信
心滿滿，認為澳洲改制共和，天經地義，而且得到民眾高度支持，勝
券在握。而反對共和主義的保皇派，在當時被認為是守舊而不合時代
潮流，只有一小撮人做最後努力。各種民意測驗都顯示多數澳洲人認
為澳洲應改制共和；現行君主立憲視英國女皇為國家元首不合時宜，
應該加以改變。

然而，從共和制憲改方案付諸公民投票以後，情況卻慢慢改變。由於
共和制要付諸實現，必須清楚告知是哪一種方案的共和制。為此，在
1998年初召開了制憲會議。會議似乎很成功。民間和政界大力支持，
選出代表澳洲不同背景的代表同聚一堂，最後討論出一套共和方案出
來。這個方案可以稱之為「最小改變方案」。為了減低民眾的排拒心
理，這個方案基本上完全保留現行憲制的精神，只是將國家元首改名
為總統，由眾議院3分之2同意通過，其職權和現行英皇代表澳洲總督
一樣，只有象徵性的權力，參加儀典和簽署文件。

這個方案卻讓一部份強力主張共和制人士感到不滿。他們認為應該全
民直選總統。民意測驗顯示這批人約有16%到20%。這個共和陣營的矛
盾被保皇派利用上了。保皇派的競選策略從一開始就緊咬這點，廣告
上不提任何與英國皇室有關的訊息，只表示這種共和制不是澳洲人所
要的，最後強調如果想要全民直選總統，就投反對票。這一招果然奏
效。反對陣營最後有多名共和主義的大將大力投入。他們積極遊說選
民，要共和就要真正的共和；這個方案不好就要否決。結果形成反對
派中有保皇運動和共和主義份子的景象。

這使得這場公民投票的訊息變得十分混亂。一直到投票前，各路人馬
仍在爭辯﹕贊成是什麼意思，反對是什麼意思。贊成派說，贊成就是
贊成共和，反對就是支持女皇；反對派說不是，贊成就是支持這種沒
有實質改變的共和制，反對就是不支持理由不強烈的改變。選舉的結
果顯示反對派的競選手段成功，他們將原來表示支持共和制的人數，
約3分之2，減去支持總統直選的人數，差不多就是最後公民投票的結
果。

於是澳洲仍然是君主憲政國家。象徵元首仍是英國女皇。一切都沒有
改變。過去九年來聲勢浩大的共和主義運動，投注了無數的財力與人
力，最後仍然回到原點。這個結果或許可以說澳洲人對憲政改革比較
保守。如果改革方案不盡理想，多數人寧願保留現狀。這不能單純地
解釋為澳洲人對英國王室戀戀不忘。

澳洲這次公民投票顯示，公民投票對於解決複雜的憲政問題多麼有
限。由於公民投票多半只能將複雜的問題化約為是非題，對於民眾期
待多種選擇的思考空間顯得無能為力。對於公民投票方案的不同解
釋，只能讓自由心證來決定。而公民投票也對希望改變現狀的一方比
較不利。因為，要改變現狀的一方必需說明是哪一種改變方案。它們
很容易顧此失彼。這才是這次澳洲共和改制失敗的主要原因。想要以
公民投票改變現狀者，則必須記取澳洲這次公民投票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