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是社會運動，必需大多數人的參與才能成功。單靠了少數職業革
命家的政治、軍事努力決不可能造成理想中的新政治制度──只能改
朝換代，甚至如近代的中國，造成更糟的制度。

辛亥革命中革命軍的勢力遠不如北洋新軍，但封疆大吏們都觀望自
保，即使滿洲開明貴族──如耆親王之流也無心戀戰，才有南、北和
議，開創民國。袁世凱可當得起「亂世之奸雄，治世之能臣」。然而
洪憲稱帝，竟然眾叛親離而氣死──這是宣傳改變了社會人心的結
果。

有人曾質疑「6．4」的人民領袖們沒有兵變的考慮。這是缺乏歷史
觀，責之過深的想法吧。當時多數人還相信「為人民服務」的謊話
呢！高寒看到中共軍隊的強大，其實軍隊在共產國家從來都不是政治
上的主要力量。「6．4」的結果表明，不是300萬軍隊、而是中共的
組織力量挽救了鄧極權──在北京一地就動用了5、60萬軍隊，再有
2、3個北京就會無兵可用。中共組織紀律威脅強大，人人自危。在絕
食期間，北京除教、科、文外，沒有人以組織名義正式表態。而表態
的幾家，最多也只敢表示同情而沒有人敢和鄧、李公然對抗。外地更
是如此。38軍軍長抗命，是以命令手續不全為理由，也非公然對抗。
鄧在開槍前先要各省封疆大吏們在報紙上表態。沒有人敢說不。其實
只要有一省獨立，一定有骨牌效應，鄧李必垮。

中共最靠組織統治，所以也最怕組織。他們可以容許異議人士某些
「出格」的個人言論活動，但決不容許任何反對派組織的存在。在當
代，軍事密謀風險很大，並且不能成功，對當事人也不公平，恐怕不
是革命的正路。反過來看，加強宣傳，發展非政治性的草根組織，集
蓄力量，培育普通群眾的反抗勇氣──革命時代才會水到渠成──這
是反對運動的出路吧。(1999.10.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