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運這麼多年來，由於我們民運人士本身的素質不高、共黨特務的破
壞以及國民黨特務的顢頇，已很難再具有領導整個中國走向民主的能
力。但它仍然有存在的價值，那就是作為一個壓力團體，經常指出共
產黨的不對之處，並告訴國人哪條路才是正確的。我現在對於「民
運」的新定義是﹕全國人民的運動。這個運動的目的是使中國走向民
主化。「民運」要成功，光靠我們民運人士是不行的。

我常問國人，你認為30年後的中國是不是還會像今天這個樣子專制獨
裁？80%的人都回答「不會」。既然認為不會，那就表示民主已深入
人心、民主必勝。這就意味著中國已具有推動民主的原動力。

但怎麼樣才能讓中國實質上走向民主呢？我在此提出一個「就地反
共」的理論。

所謂「就地反共」，就是「人不分黨內、黨外，地不分國內、國外，
在你現在的崗位上就地反共」。不管你是黨內的領導幹部，還是黨外
的下崗工人；不管你是身在國內，還是在海外；只要共產黨繼續專制
獨裁，我們就反對它，逼它走上民主開放的道路。

反共的方法﹕因時、因地，以最適合的形式，推行民主運動。能組織
就組織起來。組織和組織之間、以及組織與個人之間，能聯合就聯
合；不能聯合的，能幫助的就給予幫助；不能聯合也不能幫助的，最
起碼要做到不互相攻訐。體制內的改革，可以；體制外的革命，也可
以，只要能推動中國的民主化，統統可以。

至於不能組織起來的，就在自己的崗位上，「因時、因地，以言語或
行動表達反對共產專制的意見，以及對民主自由的追求」。如果這也
做不到，你總可以告訴你的親朋好友或下一代吧？告訴他們共產專制
殘暴的歷史、貪污腐敗的現在、民主自由對人類的好處……你可以盡
量說，因共產黨現在已不能鉗制人民私下講話的自由了。

「就地反共」可以讓民主變成人民腦海中的共識。5年或10年之後，
這個已形成的共識就會像洪水一樣「沛沛然莫之能御」。那時，你又
怎能肯定中國不會出現一個黨外的孫中山或是黨內的戈爾巴喬夫？
「大洪水就要來了」這句法國路易15臨終時的名言，在中國將同樣適
用！

有人會想到民主在中國成功以後怎麼辦？應該實行總統制還是內閣
制？中國會不會分崩離析？會不會又產生出一個以暴易暴的政權？…
…等等。我認為這些問題都可以討論，但不必爭論。因為這些不是最
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如何使共產黨先改變。等中國民主了，再研究這
些問題也不遲。如果對這些問題的討論而影響到現在去改變中共專制
的決定，那就不討論這些問題也罷！舉例來說，就像有個窮苦人家不
願意中彩券，認為中了獎有了錢以後就可能使父子反目，兄弟成仇…
…因此就不願意中獎。這毋寧是可笑的。一切可能的紛爭，都等先中
了獎再說。說不定會使家庭更和睦，生活品質更加改善呢？在中獎和
不中獎之間，我相信99%的人都是願意中獎的。

一兩個人買民主的彩券，中獎的可能性很小。但越多人買，中獎的可
能性也就越大。13億人民都買，那一定中獎。

當然，改變共產專制，不論體制內或體制外、和平或暴力，理論固然
重要，但行動更為重要。光有理論而沒有行動是不能成事的。在政治
上，一次行動勝過千言萬語。因此我希望不論你贊同哪種形式，都要
付諸行動，否則只是書生論政，徒托空言。講一個大家都知道的寓
言﹕貓因常捕鼠，老鼠們開會商討對策，最後決定在貓脖子上掛個鈴
鐺。鈴鐺一響，老鼠就可以走避。大家都認為這是個好對策，但，誰
去掛鈴鐺呢？

行動勝於言語啊！（1999年11月2日為紀念王策博士被捕1週年而
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