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傳媒向來粉飾太平、報喜不報憂。近年因為國際資訊發達，政府
無力掩蓋事實真相，傳媒小有進步，變成「多報喜少報憂」，壞事輕
描淡寫、一筆帶過，嚴重的照樣裝聾作啞、置若罔聞。

今試舉一例。1998年聯合國世界衛生組織指出，全球空氣嚴重污染的
10大城市是﹕太原、米蘭、北京、烏魯木齊、墨西哥城、蘭州、重
慶、濟南、石家莊、德黑蘭。其中，中國竟然獨佔7個，無人可比。

這表示，中國在追求發展中有了重大失著。它不僅嚴重損害我們的國
家和幾個城市的形像聲譽，也使數以億計的城市居民經年屢月生活在
污濁的空氣之中，每天呼吸有損健康的懸浮顆粒物，容易致病，甚至
短命減壽！

但是，這麼重大的事件，大陸上千家報刊、電視，或裝聾作啞、不予
報導，或含含糊糊、欲說還羞。直到1999年夏天，大家還被蒙在鼓
中。

今年7月，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鄒家華才公佈此事，並說，經過調查
證實，在全國有環境統計的322個城市中，有140個城市空氣質量超過
國家3級污染標準，屬於嚴重污染型城市。可見，情況比世界衛生組
織報告所描繪的更為嚴重。

筆者為此感到既羞辱、又高興。深感羞辱的是﹕全球10大污染城市，
中國竟然獨佔7個；這說明在環境保護、治理方面，中國甚至大大落
後於印度、巴西、南非等大國。古都北京名列第3，更是當代「國
恥」！值得高興的是，大陸傳媒，終究敢予公佈此事，有點進步。

筆者通常不看大陸的電視新聞。7月下旬某天在友人家中作客，聽說
長江又發大水，中國中央電視台的新聞節目，會播送大陸如何抗洪、
如何治理環境污染，乃破例觀看。不料，《新聞聯播》延長60分鐘。
節目全是揭露批判法輪功，不播長江大水與抗洪，更不談治理環境污
染。除了法輪功以外，今日中國好像沒有任何新聞。真是咄咄怪事！

難道法輪功對中國政權的威脅會大於洪水天災？！即使是第三次世界
大戰爆發了，13億人的中國也還會有別的新聞吧？毛澤東「輿論一
律」的陰魂迄今不散。無論報導什麼，中國的傳媒總是「一邊倒」、
「一窩蜂」、只有一種聲音。它的特徵就是﹕將自己變成「製造輿
論」、發動「運動」、「統一民意」、愚弄群氓的政治工具。20年前
的台灣報刊也曾是如此﹕「輿論一律」、禁止百姓議政、不許批評領
導人。而現在，台灣人的一些報刊，已經可以看到批評李登輝的言
論，令人耳目一新。人們可以從中體味民主化的成果。但在大陸報刊
上，哪一天才能夠看到平民百姓批評江澤民、李鵬的言論呢？

不過，一味批評中共專制亦不公道，因為國、共兩黨從來都是「你中
有我、我中有你」的。當今中國掌控傳媒文宣的最高領導人丁關根，
便曾是三青團活躍份子。他年輕時就受到國民黨的栽培教誨，素來以
「一個主義、一個黨、一個領袖」為圭臬。在中共鼓動學潮之際，他
曾與親共學生爭論國是，維護蔣委員長。從青年到老年，丁先生的思
維模式倒是一以貫之的，只是隨著時代的變遷，改變他的效忠對象而
已。──國民黨在40年代宣揚的「一個主義、一個黨」和毛澤東在50
年代要求的「輿論一律」，都是帶有封建專制紋章的落後過時思想。

對於鄧小平倡導、江澤民、朱鎔基主持的經濟體制改革，論者與諸多
友人多有表示讚賞者。但是筆者認為，高度集權的舊體制素來是「民
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依靠少數人去統制多數人。若只進行經濟
改革，而沒有依靠多數人的民主政治體制（包括開放言禁、報禁，對
傳媒管制方式的根本改革）與之配套，則它將好像一只巨型飛機，急
欲起飛卻只有一個翼，怕是難以順利實現的。觀察世界潮流，還是要
記住丘吉爾的名言﹕「民主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它卻是目前我們所能
發現的最好的制度。所以我們的選擇依然是走向民主。」
(1999.8.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