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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權民主運動?還是愛國民主運動?

鄭毅 

郭羅基教授在9月28日《中國人怎樣理解民主?》一文中對民主一詞
的起源,內涵及中國人的一些認識誤區進行了闡述,使我們深受教
益。但是,對於文章最後的結論,我有一些不同的意見。

郭教授認為,民主運動不應稱之為是愛國民主運動,而應昇華為人權
民主運動。我的看法是,民主作為理性工具的一面不應丟棄;愛國民
主運動和人權民主運動一起構成民主運動兩個不同側面。

共產黨一再鼓吹愛黨、愛社會主義的「愛國主義」,竭力扮演愛國者
的角色。民主運動如果不針鋒相對地提出自己的愛國主義,那是不明
智的。郭教授說,講愛國是難不倒共產黨的。那麼,用人權來對抗共
產黨的「愛國主義」就能奏效嗎?事實是,很多民主派人士被冠以漢
奸的「頭銜」。即使是徐文立這樣並不主張西方制裁中國的國內的人
權鬥士,在他被捕前警察收查他的住所的時候,也被警察罵作漢奸。
「愛國」被共產黨用做對付人權的利器,使人權和愛國被迫糾纏在一
起。

從戊戌變法、辛亥革命、「5.4」運動、抗日戰爭到中共建國,民主
都僅僅是作為理性工具。國家則成為至上的目的。民主、自由、人
權、法治等等觀念在中國這片具有古老專制傳統的土地上始終沒有真
正受到過幸運女神的青睞。這,固然有歷史的原因。但從另一個側
面,這也凸現出愛國主義在中國社會基礎之深厚。雖然有時充滿矛盾
與衝突,但這畢竟是五千年文明與滄桑史所積澱下來的難以抑制、又
難以掙脫的情結。任何東西想扳倒它,都難上加難。

今天,人權至上的觀念已越來越深入人心。人和人權不是作為工具,
而是成為終極的關懷。越來越多的人認識到,沒有比人的價值更重要
的價值。那麼,那個曾作為至上目的的「國家」該何去何從?「國
家」在迷茫中到處遊蕩,如何去尋找它的歸宿?一個民族如何避免由
於學習西方文化而造成的心理壓力、自卑感或其它社會心理病態?

我認為,「國家」反過來作為理性工具是一種選擇。不僅是「國家」
來保障人權,而且是愛國主義成為民主運動的一部份。

我們如果觀察世界上國家的民主轉型史,就會看到,很多國家,如美
國、法國、波羅的海三國、以及更多的國家,它們的民主變革都是同
愛國主義伴隨在一起的。中國近現代能夠成功的政治運動,無不都打
著愛國的大旗。愛國主義是一支催化劑、助燃劑、黏合劑。它給人民
賦予責任,使人的熱情高漲起來,使烏合之眾凝聚成戰鬥的堡壘。中
國人素來被稱之為一盤散沙。民主自由既然主張個體的獨立,有什麼
東西更能團結民眾、號召民眾、使人民獲得更強大的動力?

民主人權鬥士被稱之為漢奸是不公平的。很多人正是從個人的不幸中
去思考民主人權的價值、去思考一個民主自由的國家對於每個個體和
人民幸福的意義,從而萌生改造社會的念頭。從這種意義上說,一個
民主主義者與愛國是不可分割的。如果民主、人權、自由、法治對於
一個國家的正義與強盛是有益的,那麼,一個推進中國民主變革的人
就是一個當然的愛國者。

隨著政治腐敗的加劇,國企的日漸衰微,整個中國社會政治危機、經
濟危機爆發的前夜正逐漸來臨。我們不必像百年前那樣高呼「拯救祖
國」。但要愛國,是不能不要民主的。

因此,從上述意義上講,我更贊成用人權民主運動和愛國民主運動共
同對付中共的專制和中共的「愛國主義」。民主運動既是人權民主運
動,也是愛國民主運動。在民主運動這面旗幟上,一面寫著人權,一
面寫著愛國。(1999.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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