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大陸人士，我知道討論政治問題的危險，所以，我本不願參
與本論壇有關政治問題的一些討論，而只希望就文化上的一些問題發
表一些感想。但是，在讀了王丹的《關於維護人民權益的幾點想法》
一文後，我忍不住要寫些東西。至於危險不危險的問題，就暫時拋到
一邊去吧！

說真的，我很體諒王丹的心情。他的文章說明他充滿著憂國憂民的意
識。但是我也從他的文章中清楚地看出這樣一種傾向，即高高在上的
傾向。當然，類似的傾向不僅僅見於王丹自己，而是古已有之，且從
來都不缺乏，即如「拯民於水火」、「以天下為己任」之類。然而，
有此抱負並成功者，卻往往走向自己的反面。高高在上如歷朝皇帝、
微微一介如芝麻小官，未有不如是者。這幾乎成了中國政治人物的一
種宿命。說到底，是因為他們自己的意識中，很缺乏民主的觀念，沒
有把他們所要保護的公民權利，看做公民自己的權利。因此，人在江
湖則將這樣一種工作──「為民請命」的工作視為義舉，高臥廟堂，
把它視為一種賜與。所以，前者便會慷慨激昂，後者便會緇銖必較。

王丹的所謂「試點」，實在是一件十分幼稚的事。這樣的一些個案對
中國社會的變革能起到什麼作用呢？我對此非常懷疑！因為說起王丹
的「試點」，我有一些親身的感受。我於三年前開始從事法律工作，
至今也經手過幾十個案件，有民事訴訟，也有行政訴訟。我個人的感
受是很復雜的，因為我還是一個未能麻木的人。但我所面對的是，即
使是那些十分簡單的借貸合同糾紛，當事人的合法權益也很難得到保
證，更何況那些相對複雜的行政、刑事訴訟了。所以，我首先懷疑王
丹實踐其設計的社會基礎。同時我更懷疑他這種設計之原始目的的科
學性。因為類似的工作似乎只要能夠讓法律人士有充分的運作空間就
足夠了。從普遍的意義而非個案來看，政治的介入只能使法律的公正
更加難以保證──這一點已為目前無數的案件所證明。我想，這本身
就與王丹民主政治的理念有著根本的衝突！

我很鍾情於范似棟在《民主理念的播種者》中對郭隆基的評價。因
為，我認為我們中國人的民主精神在2,000年的封建專制下已經消失
殆盡，所以，我們應該做一些最基礎的民主宣傳的工作，讓民主意識
成為每一個中國公民的共識──最起碼要讓它成為中國公民社會的主
流意識。如果我們具備了這樣一個社會基礎，我想，中國的政壇也必
然會不乏華盛頓和富蘭克林式的人物。那時，我們或許就更能體會高
寒暴力民主原則的荒謬和非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