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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警戒奔向邊疆
──逃出中國(3之2)── Next Part Previous Part

謝萬軍 

逃出中國有兩條路線。一條是經深圳到達香港,再轉往美國。走這條
路線相對有把握些,但路途遙遠,沿途可能被公安攔截。進入深圳還
需要邊境通行證。更主要的是深圳、香港消費過高。我沒有那麼多
錢。另一條路線是經黑龍江進入俄羅斯。走這條路線語言不通,非常
危險,而且困難重重,但路程較近,花費很少。在經濟上,我能承受
得了。最後,我決定經俄羅斯逃出去。

我告訴家裡人:「我出去找工作,賺點錢!」我這樣說是為保護親戚
不受牽連。否則中共警察又以知情不舉的罪名找親戚的麻煩。

4月5日夜裡9點多鐘,我收拾好東西,穿好衣服準備出門。由於我平
時在家從不穿外衣,我6歲的女兒看我穿上外衣,知道我要出門,哭
著抱著我,不讓我走。我也鼻子一酸,難過起來。是呀!天天與孩子
在一起,孩子是非常依戀父母的。我幾分鐘後,突然從孩子面前消
失,也許3、5年後才能與孩子再相見,可孩子一點心理準備沒有!由
於孩子還小,我也不能跟他解釋。孩子是個好孩子,又聰明、又懂
事。但從孩子口中了解到,監視我們的人,利用各種方法從孩子口中
套話,以了解有關我的活動情況。我把孩子交給岳母,並告訴孩子:
「我上廁所。外面冷,所以我穿上外衣,一會就回來!」孩子又開心
地玩了起來。這是我從孩子面前消失的最後一句話。不知它是否會永
遠刻在孩子的幼小心靈中。

我穿上大衣、帶著帽子,將手提包裝在大麻袋裡,再綁在自行車上。
車把上架著一根粗棍子。車框裡裝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就這樣子推
上自行車,出了家門。

由於陰天,再加上是深山老林裡,到處漆黑一片。地上泥濘不堪,騎
自行車非常吃力。但我必須拼命騎自行車過去。估計辦公樓上的監視
哨躲過去了。突然,前面不遠處,有人站在路中間打著手電往我這裡
照。我心裡一驚。怎麼半夜了,他們還沒撤走呢?我只能硬著頭皮往
前衝。這時,越躲越容易讓他們懷疑。按當地人的習俗,是不允許用
手電照人的臉的。他們只能用手電在我身上照來照去。他們只能看清
楚我的衣著打扮和我所帶的東西,卻看不清我的臉。我此時的打扮與
平時截然不同。他們肯定把我當成林場工人了。而且,他們也想不到
我會深更半夜出門。他們沒有攔我。我終於偷偷地闖過了警察的包圍
圈。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夜,我走在大山之中,時時感到毛骨聳然。路兩
旁都是原始森林。風刮過原始森林的呼嚎聲、水流的嘩嘩聲,樹枝碰
撞的響聲、遠處的獸叫鳥鳴聲……匯成了恐怖交響曲。到處漆黑一
片,似乎有無數的妖魔鬼怪隱藏在黑暗中,又好像會有魔掌隨時伸
出,把我撕成碎片吞食掉。這路夜裡是沒人走的。我如果不是陷入絕
境,也不會走的。可我沒有其它選擇。不管多麼恐懼,也不管多麼艱
難,我都得走下去。

逃出了警察的包圍圈,我仍感不到一絲的輕鬆。我心裡明白,一旦警
察發現我失蹤,肯定會進行通緝和攔截。由於通化市是我們外出前往
全國各地的必經之路,所以,我認為通化市將是公安攔截的重點城
市。他們會在那裡佈下天羅地網,進行盤查。一旦在那裡給抓回來,
也可能繼續軟禁,也可能被送入監獄。因為,他們一再警告我,外出
時必須經他們批准,否則,新帳、老帳一起算。這倒不一定全是恐嚇
的成分。他們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我沿著東北長白山東部山區,乘汽車和火車一段一段地行進,先乘汽
車到達延吉市。一看火車和汽車都沒有直達綏芬河的,我只好乘火車
轉到圖們市。先前曾有公共汽車直達綏芬河市。等我到圖們市後一打
聽,才知道,原來從圖們直達綏芬河的長途汽車,因山高路險,經常
翻車,現在已停開了。我只好在圖們市住一晚。第二天一早,我乘火
車到達牡丹江市,再轉乘汽車到綏芬河。這樣的乘車路線非常麻煩,
也非常疲勞。但公安部門也會認為我走這條路線的可能性很少,所
以,走這條路線終歸安全得多。

二天後,我順利到達了黑龍江省綏芬河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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