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xt Previous This Month  1999.10.10 c


關於「語文」的聯想

青松 

我的妻子是一個中學語文教師。有一天,當我們討論一篇課文的時
候,我突然想起這麼一個問題﹕「語文」是個什麼概念?

是啊,如果照現實來說,「語文」就是她所教的漢語啦。但這真地是
語文的概念嗎?於是我們就搬出那本由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編
輯的字典。這可是權威的東西。我們是頂頂信服它的。那麼它是怎麼
解釋「語文」這個概念的呢?噢!原來語文有兩種含義,一個含義是
指語言和文字,一個含義則是語言和文學的簡稱。還是不太清楚。於
是接著查。語言指地是什麼?哇!原來語言是人類所特有的用來表達
意思、交流思想的工具,還是一種特殊的社會現象哩!它由語音、詞
彙和語法構成一定的系統,一視同仁地為各個階級服務(這句解釋最
見精妙處,就是說,語言這個東西呀,資本家可以說,無產階級也可
以說,而且可以使用相同的發音哩!)。

差不多啦吧!不行,語文這個概念解釋得還不是很清。再看看文字和
文學是怎麼解釋的,說不定還有更精彩的東西在後面呢?果真如此。
你看,文字有三個意思,一是指記錄語言的符號,如漢字、拉丁字母
等;二是語言的書面形式,如漢文、英文等;三是指文章。哇!有問
題了。看來語文不僅僅是指漢語了。別忙,讓我們再看看文學是個什
麼東西。哇!原來文學是與語言文字分不開的,它是一種以語言文字
為工具形像化地反映社會生活鬥爭的藝術(對,不能忘了鬥爭這個
詞,因為我們無產階級的哲學就是鬥爭的哲學!),包括戲劇、詩
歌、小說、散文等。

慘了!越看越糊塗。我妻子教的那門課怎麼能夠稱做語文課呢?她教
授的明明只是漢語嘛!糟糕!如果有學生這樣問起她來,豈不麻煩!
不行,我要追一追根,看看是哪個混蛋給這門課定了這麼個名稱。

什麼,是建國時一些語言教育專家們定的!啊呸!狗屁的專家。他們
不知道這麼叫十分不恰當、十分不嚴謹嗎?什麼,什麼?這門課在老
輩裡叫國文。聽聽,「國文!」,多恰當!多嚴謹!又多簡單明瞭!
一聽這個名字,就可以讓學生認識到他所學的這門知識是他們的祖國
的官方語言和文字,比叫漢語還好。怎麼,不能這麼叫,要避諱,因
為「國文」是國民黨時代的教育成果。我明白了,我們的確不能把這
門課叫國文,否則我們就讓國民黨給弄到圈裡去了。這萬惡的國民
黨,還真狡猾,真可惡。你看,他們把個「國」字給應用到了淋漓盡
致的地步﹕黨是國民黨,軍隊是國軍,就說這門課程,也給他們弄成
了國文。弄得我們沒辦法,好好的名稱不敢用,怕讓那些小學生們一
不留神成了國民黨三民主義的信徒,豈不讓我們的共產主義再也無沒
有了實現的希望。只是這麼做究竟還是有一些不太妥當的地方。就比
如這語文吧,實在不恰當。

其實,只要這個「國」字還存在於我們的語言中,就是個累贅。你
看,我們的不少東西還再用這個「國」字,比如中華人民共和國、國
旗、國歌、國務院等等。這就免不了還會讓那些不講政治的人們產生
聯想。所以鄙人在此鄭重向諸位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的語言專
家先生們提出一個十分重大的建議﹕在我們的字典中絕不能再出現
「國」這個字,我們有黨就足夠了。為了這個黨,我們還要什麼國
呢?

Next Previous This Month  1999.10.10 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