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xt Previous This Month  1999.10.8 c


當「九.二一」地震到來時

容邵武 

        死亡傲慢地從地底鑽出
        在半空中爆裂
        所有的道路全都顫抖扭曲了
        所有的樓板全都傾斜叩頭了
        從那時候起
        就是呼喊的沈默
        就是黑色的紅色
        就是失去乾坤的大地
        月亮凝望
        土石瓦礫是歪歪斜斜的塚
        機械撞擊成咿呀的哀樂
        死者的身軀化成千個萬個的塑膠袋
        來回飄飄尋找只剩門牌號碼的家
        家是什麼?
        家是什麼?
        把我從地圖上除去吧,東勢
        把我烙印在記憶的角落吧,東勢
        從這時候起
        死神的獰笑是唯一清楚的正面
        悄然
        把萬坪的停屍間變化成歷史的深淵
        
        因為一分鐘的緣故
        必然與偶然互換了衣服
        必然成了偶然 或
        必然就是偶然
        必然在偶然身上大做文章
        偶然從必然身下溜走
        死神讓我看見它的背影
        最後只判我淚眼模糊
        聆聽模糊血肉的哀號
        柔腸寸斷 柔腸寸斷
        硬腸也斷
        我用四個月喜樂悲愁的逗點句點
          與東勢連接起來
        被震成斷斷續續的破折號
          卻沒有下一句了
        它停在一點四十八分,九月二十一日
        距離下一個世紀剛好一千年

Next Previous This Month  1999.10.8 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