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東坡在其名篇《前赤壁賦》中,留下談論曹操的名句﹕「方其破荊 州、下江陵,順流而東也,舳艫千里,旌旗蔽空,釃酒臨江,橫槊賦 詩,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 看了朱鎔基在國慶招待會上的講話,我們是不是也可以這樣說﹕他在 「6.4」期間,以上海市長身分化解同示威學生的矛盾,沒有釀成大 規模流血結局,並私下高唱「勸千歲殺字休出口!」;他在進京後實 現經濟「軟著陸」,力挽狂瀾;他疾惡如仇,準備好一百口棺材,一 口盛自己,99口盛貪官;他在就任國務院總理時,在大庭廣眾面前誓 言,前面是地雷陣,我也要走下去…… 但在這篇國慶講話裡,還能看到一絲一毫這樣的銳氣、這樣的自信 嗎? 「歷史的經驗告訴我們,沒有穩定什麼事情也幹不成。」此話從朱鎔 基口中在此時此地道出,很不對味兒。 沒有一個百姓不希望安居樂業的。沒有一個家庭不希望國家太平的。 從這個意義上講,穩定的的確確是民之所欲。但是,就像獲得真正的 和平往往離不開戰爭一樣,你想獲得真正的穩定,便不能懼怕對邪惡 的征討。你想用棺材去裝一個大貪官,他能服服貼貼自動走進棺材 嗎?你用一塊石頭滾進地雷陣,能不發出轟鳴嗎?在這兩種情況下, 就絕不能、也絕不應該怕亂,因為此時之局部小亂,正是獲取全局真 正穩定的先決條件。目前大陸只有虛假的穩定,即特權階層安安穩穩 地貪污受賄、安安定定地以權謀私。他們這幫人喊穩定喊得如此之 急,原因恰在於此。這同百姓期盼的穩定,南其轅、北其轍。 對於穩定的這兩重意義,奔波在生活線上的百姓難於深究,因此出自 一個較有威望者的口中,便具有更大的欺騙性。朱鎔基對此應是了然 於心的。所以他掌管國務院之前和之初,顯示出捅馬蜂窩的氣概和以 亂求治的決心。那時,國外報紙連篇累牘介紹他的不凡業績,甚至把 他的家譜搬出,暗示他是朱洪武的後人,定能做出開創性的事業。那 時,街頭巷尾的議論也離不開朱總理。眾人燃柴火焰高,民心為之一 振的氛圍,才使他當著李鵬和江澤民的面說出踏地雷陣的話。這話是 絕不會在前任總理和第一把手心中留下好滋味的。不久,在訪美「消 氣」回國後,沒有吃到甜果子;最近,江又把朱的拿手好戲──國企 改革的大權拿走。政治路線的決定權他沒有,軍事指揮權他沒有,經 濟大權砍得支離破碎,他還有什麼用武之地! 黨內鬥爭的厲害,對於曾經當過「右派份子」的他來說,是不會不留 下深刻印象的。但作為黨的第二、三把手來說,一旦遭殃,可遠遠不 及當右派那麼舒服了。身為國家主席的劉少奇死在河南一家銀行的地 下室裡,骨灰盒上連個真名實姓都不給寫;已經明文規定為毛澤東接 班人的林彪,摔死在溫都爾汗,到底怎麼回事,至今外人不得而知。 朱鎔基怎麼樣,恐怕連他想起來,也會不寒而慄吧! 於是,他聲音響亮地喊出了「穩定」的口號,同江保持了一致,親吻 了江的皮鞋尖。難道這樣地位便可以保住、對立面便可以在他面前撤 兵、他便可以做點曲線救國的事情嗎?未必。因為嚴酷的黨內鬥爭邏 輯,是窮追不捨的。 哀哉,朱公!但願你莫落個商鞅的下場。 哀哉,百姓!你們的寄託還將放在誰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