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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出大一統的迷思

張勝凱 

翻開歐亞兩塊大陸的歷史,我們會發現其相異的發展過程而造成不同
的人文思想。歐洲的文明發展,除了盛極一時的羅馬帝國建立近似統
一的歐洲帝國外,都是各自分治的。歷史上也有不少野心家夢想統一
歐洲,譬如近代史上的拿破崙及希特勒等,所幸都功敗垂成,故歐陸
並無所謂大一統的想法存在。非統一的歐洲自文藝復興及工業革命以
後,開展出傲視全球的文明,將原本先進的亞洲大陸遠遠拋在後面。
文藝復興豐富了歐洲文明,亦培育了民主、自由、尊重個人的民權思
想,並逐漸推翻封建、君主及諸侯制度的專制統治,建立以民為主的
制度。同時歐洲各國經由工業革命,生產力大幅提昇,滋養了它到世
界各地爭奪殖民地戰爭之資糧。窮兵黷武的結果,遭致兩次殘酷的世
界大戰。戰後歐洲國家乃痛定思痛,敦親睦鄰、包容異族,民主思想
更得到弘揚,個人人權受到保障,歐陸亦得享半世紀的和平及繁榮。
當歐陸紛爭之地──舊南斯拉夫──領內塞爾維亞人懷著種族仇恨屠
殺被歐人視為異類的阿裔人士、破壞歐人得來不易之共識及價值觀
時,北約各國毅然對它兵戎相向的行為當可獲得理解。

美國承繼歐洲文明的寶藏,在得天獨厚的新大陸發展。由於遠離紛爭
不斷的歐陸,以及懷著自由民主的崇高理想,它在極短暫的時間裡,
即迅速培養國力,成為世界有史以來最強大的盟主。不僅其民主思想
發揮無遺、人民普遍受惠,而且影響所及,連歐、亞各自由地區亦同
享政治、民主、經濟發達的和平盛世。

亞洲大陸的土地上,則於兩千年前出現由秦始皇統一的帝國。其後雖
然分裂、分治的時間並不亞於統一的時段,但大一統的思想則已深深
嵌入人們的心靈深處。不管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民風俗習慣有多大
的不同,種族有多大的差異,為著統一的大業則可赴湯蹈火在所不
惜。可惜,大一統的主人翁,往往是被漢族視為異類的夷狄等「蠻
族」。所以歷來武功顯赫、國運昌隆的朝代,泰半是這些異族統治之
時。「成者為王,敗者為寇」的傳統理念,總是讓人逆來順受,接受
異族的統治。但是,漢族的高度文明,卻能讓這些異族接受其文化,
並融入漢族的大熔爐中。而該「蠻族」原擁有之土地亦順理成章地成
為中國之「固有領土」。於是大一統的神話亦能綿綿維持於不墜。

中國歷史上最不爭氣的時期,很奇妙地是多半由漢族當皇帝的朝代﹕
明朝的獨裁專制、鎖國自閉政策,讓中國與歐洲改革風潮隔離了幾世
紀,種下往後受外侮之禍根;更不幸的是,二次大戰後,共產革命雖
激起了人們解放的熱望,但事與願違,其殘暴的統治使生靈塗炭,其
階級鬥爭摧毀了5,000年文化的根基,而其文化大革命更扭曲了人類
本具的良知與人性,造成大陸空前的浩劫,讓已長期受創的心靈雪上
加霜。所幸1979年後,中共放棄了教條式的計劃經濟,改採彈性的市
場經濟後。20年來的它的表現讓人激賞。沿海各省人們生活獲得改
善。可惜共產黨專橫依然,普天共識之民主自由思想,在大陸無法被
傳揚,甚至被誤導。由於人民長期受夠苦難,一點點糖衣就能滿足於
現狀,以致其基本權益被剝奪而不自知,封建思想仍如磐石般深植於
大陸人心。大陸人民受創的心靈,極易被盲目的愛國口號所煽動、利
用,輕易激起仇外的火花;而落後的大一統思想與現代地球村之理念
也格格不入,以致成為世界和平的「麻煩製造者」而不自覺。

中國人急需重拾信心。顯而易見地,歷史屈辱將成過去。中國正如一
隻睡醒的雄獅,將在21世紀扮演關鍵的角色,但要扮黑臉或白臉,則
取決於人民睿智的抉擇。相信具有優良文化傳統的中國人定能加快腳
步、迎頭趕上現代的文化,拋棄落伍的大一統思維,接受尊重個人、
包含異己的多元文化洗禮,學習敦親睦鄰,不再執著黑臉角色,並與
世界各國和平共處,讓自己成為21世紀舉足輕重、能與美國等量齊觀
的偉大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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