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初，魏京生先生又給中共的江澤民主席寫公開信，洪哲勝先生立
刻奮筆疾書叫好。我仔細讀了好幾遍，不勝驚訝。洪先生歷來給我的
印象是一個有高度理性和智慧，並且有敏銳政治觸覺的人。如今為何
突然這般糊塗？是否看到大陸民運瀕臨滅絕邊緣，一定要用傳統的理
想主義和道德倫理振奮人心才能起死回生，於是乎，「病急亂投
醫」？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靜分析和慎密推理。更令我擔憂的是，如
果這種焦灼情緒在目前的民運危機時期四處蔓延，這股浪漫和非理性
的大火燎原，對正處在低潮的民運真可謂雪上加霜，其後果和影響堪
虞。情急之下，我禁不住失聲叫起來﹕「洪先生，且慢！」

洪先生盛讚魏信「不慍不火，幽默調皮，但又擊中要害。」須知，不
慍不火、幽默調皮是北京人談論政治時的特點。在大陸的政治高壓
下，對政治有著濃厚興趣和歷史使命感的北京人既憂慮又焦灼，而在
長期共產黨愚民教育之下，北京人雖然保持高昂的政治熱情，但是嚴
重缺乏現代民主政治的知識和智慧，真正要講道理的時候講不出個所
以然，於是乎閑來無事，總喜歡三五成群，聚合在四合院裡耍嘴皮，
把共產教育之下所學到的一些真理（其實只是一些常識）顛來倒去翻
炒一下，就當作一碟碟新鮮小菜，自嘗自品，自我陶醉，自得其樂，
從中求得現實中永遠無法獲得的心理平衡。這種調皮的人生態度，其
實是一種悲劇性格。它善於製作茶餘飯後的市井談資，或者源源不斷
地生產和往外輸送小道消息。但是，面對複雜多變、需要多方面專業
知識和高度政治智慧的現代政治，這種悲劇性格不僅不具備任何現實
意義，而且往往和僵化的意識形態以及傳統的倫理道德糾合在一起，
給政治的公開化和透明化增加難度，直接在理論和實踐上阻礙現代化
和民主化的進程。或許，我這樣說有過分刻薄和危言聳聽之嫌。我深
知，任何人也無法壟斷真理，對任何問題的深入討論都是極其有意義
的，只要討論遵循正確的程序，對於任何一方都是一個提高的機會。
反對的力量完全可以是建設性的力量，這也是最基本的民主信仰。

魏信的調皮是真，但擊中中共要害則談不上。對於中共專制體制，只
有無關宏旨的調侃，而對於中共反民主的專制意識形態、其堅固的文
化背景及廣泛而穩定的群眾基礎不僅沒有絲毫觸動，反而是同聲同
氣，完全是同一種思維模式。魏先生自始至終都是站在道德本位和倫
理本位的傳統文化基礎上向江澤民左右開弓，一派儒教宗師的高風亮
節，但並不是在講權力制衡和如何限制國家權力的民主政治。用這種
方法鼓舞士氣，恐怕不但不能讓式微的民主運動走出低谷，而且會誤
導人們，讓民運在錯誤的方向上越走越遠。下面讓我們仔細分析洪先
生為魏先生歸納起來的幾個精彩要點，到底是不是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