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灣海峽風雲驟起之際,中共開足了宣傳機器的馬力,利用各種手 法和管道傳播將對台灣動武的信息,使台海上空籠罩在一片戰爭恐嚇 的烏雲之下。一時間人心惶惶、股市跌蕩,美、中關係全面繃緊。被 中共綁上戰車的中華民族,眼看將再一次陷入大浩劫的陷井。然而, 在一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現代國際社會中,一旦爆發戰爭,其結 局絕不是啟動戰爭者所能一廂情願的,甚至往往會事與願違。 中共的解放軍乃當今世界最龐大的軍隊。在中共的宣傳中,他們是一 支「戰無不勝」的軍隊,不但擁有現代化的精良裝備,更有核導彈和 中子彈。台灣幾乎就是手到擒來的囊中之物。但是中共1949年在大陸 執政以來的半個世紀中,台灣一天也沒有被「解放」過。從這一事實 看,這種說法未免太不實事求是了。其實,台灣每年的國防開支長期 以來都在大陸之上,以比大陸先進的美式裝備為基本武裝,應該說, 除了核子戰略武器外,常規武器的優勢在台灣方面,戰略武器的劣勢 也已經有《台灣關係法》、《日、美安全條約》等當今世界超級大國 的保護傘替補。正是這個軍事上的均勢,維持了過去幾十年來的台海 和平與穩定。在這種均勢沒有根本改變之前,誰都不敢輕起戰端。 北京總是強調,海峽兩岸是「中國內政」問題。但是從聯合國歷史上 關於台灣問題的決議案,和如今每年都要遇到的台灣入會提案,證明 台灣問題早就是一個國際問題。在目前國際環境裡更是一個離開美國 無法解決的問題。所以,在本質上,這是一個北京、台北和華盛頓的 三邊問題。就以最近的情形來看,中南海一邊在輿論宣傳上激烈批評 美國「干涉中國內政」、「慫恿台獨」,一邊卻頻繁試探美國的立場 態度、與白宮進行熱線聯繫,爭取美國行政當局對台灣的李登輝總統 施加壓力,並有意放風,宣說解決這次台海危機的所謂「底限」是﹕ 既要懲罰台灣,又不能把美國拖進戰爭。這說明北京當權者已經開始 逐步明白美國在這個三邊關係中舉足輕重的作用了。 當把海峽危機放在美、中、台這樣一種「新三國演義」的框架中分析 的時候,人們自然發現,美國和台灣儘管行政當局的負責人會因為換 屆或其它原因被更換,具體的國際政策也會有所調整,但它們的決策 機制和行為方式,基本上是穩定而可以預期的。相比之下,北京信奉 的是「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的唯意志論。不按牌理出牌已是它 行為方式的常態。即便面對兩岸漸行漸遠的嚴酷現實,它仍然堅信, 只要不擇手段,就能實現「統一台灣」的美夢──雖然中共第三代領 導人比較毛澤東、鄧小平已經趨於理性務實,但他們仍陷在傳統政治 運行慣性當中不能自拔,其決策還是沒有辦法預期的。 九六年李登輝訪美,中共以試射導彈的軍事演習大舉文攻武嚇。儘管 在美國派出航空母艦後草草收場,它也宣傳演習達到了嚇阻台獨的目 的。在台灣總統李登輝提出「兩國論」以後,北京批評台灣當局在台 獨的路上越走越遠,這在客觀上證明了96年文攻武嚇的完全失敗。現 在「狼來了」式的恐嚇,效果已經大不如前。中共手上揮舞著的大 棒,因為各種因素的牽制尚難落下,但它的窮兵黷武的形像和滿嘴恐 怖恫嚇的言辭,卻成為國際輿論抨擊的焦點。中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 成為世界和平與國際秩序的「公敵」。 對此,我行我素的中南海當權者也許可以毫不在乎。但美國朝野已經 明確而強烈地表示不會坐視不理。且不說台灣可能反擊報復,香港、 上海等大陸的重要城市會遭受與台北同樣的破壞,對於信奉「超限 戰」的共軍,台灣和美國的反制手段也預留了「模糊」的空間。它們 想必也不可能被動地把戰爭局限在忍受對方的「針頭」和「點穴」。 倒是有軍事專家認為,美國在吸取韓戰(沒有採納麥克.阿瑟將軍的 建議摧毀中共的東北基地)教訓的基礎上,有可能引發一種旨在根本 解決問題的「全面戰爭」。 屆時,中共引以為傲的20年改革開放成就就要泡湯;中國大陸現代化 建設的國際和平環境不復存在;台灣除了軍事反擊外,有可能以巨大 的經濟資源,支持藏獨、疆獨、蒙獨以及各種地方獨立運動,和各種 反政府運動;如果北京直接與美國軍事衝突,引發核戰爭和新世界大 戰的危險就大為增加;當共軍在預定的時間無法達成其目標時、加之 社會矛盾和當政者權力鬥爭交集,政府的倒台和國體的瓦解並非不可 能。所有這一切,都要中共決策者認真思考﹕到底準備以多大的代價 來攻打台灣? 美國和台灣可以預期的行為模式決定了﹕一旦戰爭爆發,其結果也有 相當的可預期性。而中國大陸不可預期的決策方式,也為其得到的後 果增加了不確定性。北京的決策者在動手之前,務必要回答上述諸問 題;而且,不是光聽自己希望的結論,更需要重視相反的意見,並評 估可能發生的意外情況。屆時,中共就可以發現,越多地回答這類的 問題,就越能夠啟發決策者們的理性精神,就越有可能對兩岸關係採 取務實的立場和態度,讓那些「幫倒忙」的戰爭恐嚇烏雲隨風飄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