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掠過的陣風交友，
　　　　　　我在遼闊的藍天翱翔
　　　　　　在浩瀚的大海憩息，
　　　　　　漫遊一片片海岸陸地
　　　　　　從無定居之所不見命定的歸宿。
　　　　　　母親曾發誓﹕大千世界的絕頂就是你的歸宿。

　　　　　　我生下來就被栓在世界屋脊
　　　　　　在母親的懷抱第一次知道人類之愛
　　　　　　壯麗的群山遼闊的江河
　　　　　　教會我生活方式
　　　　　　卻泣別家園到大洋彼岸
　　　　　　淚水滲出凌亂的愁緒。

　　　　　　海浪連天湧，
　　　　　　喧囂過後又回歸海底，
　　　　　　我凝視遙遠的地平線，眺望雪峰
　　　　　　饞涎欲滴難遂願──
　　　　　　但願飲一口馬泉河水【註一】
　　　　　　讓心頭沈重敲擊的海浪的鼓點平息。

　　　　　　此刻我緊閉雙眼
　　　　　　緬懷家園舊日容顏，
　　　　　　母親捧出的奶茶香噴噴撲鼻，
　　　　　　白雪般的羊群咩咩歌調悅耳，
　　　　　　黑犛牛歡快的角牴，
　　　　　　我伸手就可揶住牛角。

　　　　　　湛藍馬泉河千迴百折
　　　　　　奔流到海終於撲到腳下！
　　　　　　我睜大眼睛，雙手捧一口家鄉的水
　　　　　　可惜無海量鯨吞，
　　　　　　流水在眼皮底下淌過
　　　　　　哎喲，哎喲，遊子的悲哀對誰訴說？

　　　　　　雖然品味甜蜜的馬泉河水鼓舞我心
　　　　　　珠峰支撐我的信念，
　　　　　　但請給我雪獅的乳汁
　　　　　　把希望寄託在青海湖上，
　　　　　　給我蒼鷹的矯健
　　　　　　偷得靈妙的詩琴讓我歌唱雪山的愛心

　　　　　　從雪域寒冷的絕頂新近飄來的雲
　　　　　　請你告訴我家園的故事，不要保留！
　　　　　　套索！套索！對聆聽的人，【註二】
　　　　　　我獻上淚的花環
　　　　　　啊，無論發生什麼，
　　　　　　我不會偏離歸鄉之路。

　　　　　　儘管惡魔拔劍對準同胞，但我不會低頭。
　　　　　　歌唱人民的心靈的雪域詩人
　　　　　　如果他說今天骯髒的火
　　　　　　能融化無數世代凝結的
　　　　　　神聖的慷仁波切峰的冰雪，【註三】
　　　　　　那就只是烏鴉的聒噪而已。

　　　　　　在我們的布達拉宮和大昭寺上面，
　　　　　　詩人的憂鬱的輓歌仿佛想飄上喜馬拉雅山頂
　　　　　　在那裡，我們的世界
　　　　　　將充滿芬芳的雲詩意的曲調
　　　　　　偉大的珠穆朗瑪峰
　　　　　　將有怎樣的力量把她的容顏提升到天空？【註四】

　　　　　　雖然雪獅逃遁，被地獄惡魔鐵爪追捕
　　　　　　可是啊，自從紅臉的西藏孩子們
　　　　　　長期啜飲母獅的乳汁
　　　　　　以自由的民謠吸引了世界
　　　　　　高原詩人的歌聲
　　　　　　就一直在向聆聽耳目傳播。

　　　　　　儘管冥王的奴工長期從事可怕的勞動
　　　　　　在炸希和桑亞布的地獄監牢裡
　　　　　　我們紅臉的孩子們
　　　　　　攀登到純潔的高原溪流
　　　　　　永遠不會失去也不會忘卻
　　　　　　我們詩人的歌聲。

　　　　　　假如我們的人民
　　　　　　不曾被高貴土地上這些純潔的因素增強，
　　　　　　西藏武裝的可怕的吶喊
　　　　　　怎能始終使中國的皇帝煩惱？
　　　　　　展示詩人的話語的真理，將使一切人看到
　　　　　　這是新一代的金剛石精神。

　　　　　　（1994年10月19日於倫敦）

【附註】

一、馬泉河﹕西藏阿里地區的四大河流──馬泉河、獅泉河、象泉河
　　和孔雀河──之一；發源於有「神山」之稱的岡底斯山的「聖樂
　　輪宮」；泉口宛如馬頭，泉水從馬口中噴湧而出；流經日喀則的
　　仲巴縣，成為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天河」；是雅魯藏布江的上
　　游。（譯註）
二、套索﹕藏人用來捕捉野馬等動物的工具
三、慷仁波切峰﹕有神山之稱的岡底斯山脈的主峰
四、珠穆朗瑪﹕藏語，意為「聖母」；相傳包括珠峰在內的喜馬拉雅
　　山脈的五個主峰，均為降服了妖魔鬼怪的仙女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