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在中共龐大的專政機器的鎮壓下，法輪功是否還能保持昔日如
虹的氣勢，已經很有疑問。但人們仍應承認，它已取得了，起碼是一
度取得了，極大的成功。據說它擁有7,000萬至1億信徒。即使把這個
數目縮小10倍也極為可觀。它還在全國各地組織了多次集會請願活
動，又以4月25中南海圍牆外的萬人靜坐示威蔚為壯觀。沒有高聲呼
號，沒有激烈衝撞，但肅穆的眼神蘊涵著憤慨，沈默的面容表達了堅
定。來自四面八方乃至全國各地的練功者，驟然而至，又悄然撤走。
這別具一格的「壯」，確實在中國當代史上畫下一個令人極為讚嘆的
音符。

法輪功從初創至今不過6、7年功夫，就能在中國社會擁有了如此之大
的影響力、動員力。與此相比，我們已有20年歷史的中國民主運動，
雖經過許許多多勇敢者的奮鬥，在89年也掀起過巨大浪濤，但它的動
員能力甚至不及法輪功的1%。這種情況很值得我們每一個民運參與者
深思。──我們民主運動可以從法輪功的「成功」中吸取些什麼經驗
呢？

法輪功的一度成功主要基於以下三個原因。

（一）比法輪功早或同期的氣功流派很多。但它們的影響力無一可望
　　　法輪功之項背。其重要原因是﹕法輪功創立者李洪志有多本闡
　　　述演繹法輪功的著述。姑且不論它是否科學、是否言之成理，
　　　但那洋洋洒洒數十萬言，擺出來的架式，就比那些主要只用口
　　　頭傳功的氣功流派具有無可比擬的折服力。書籍再加上音像製
　　　品廣為流傳開去，就使法輪功的影響力迅速以幾何級數增長。
（二）法輪功直接與群眾的利益掛鉤。法輪功宣稱練功到家者可以強
　　　身袪病。當然，有嚴謹科學理想者是不會相信這些說詞的。但
　　　是，我們不相信是一回事，那些教育有限、科學知識缺乏的
　　　人、乃至某些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出於種種原因，他們都會去相
　　　信。之所以這樣，他們內心都有著一個相同的期盼﹕練法輪功
　　　可以使自己的某些疾病得以治愈，或可以強身健體、益壽延
　　　年。一句話，練法輪功與他們的切身利益息息相關。
（三）法輪功在與中共正面交手前（以「4．25」事件為標誌），中
　　　共對它並不以為意。中共龐大的警察機構對法輪功並沒有用力
　　　氣去進行監控。之所以如此，蓋因法輪功不是政治性組織，中
　　　共起初不以為它會對中共政權和政治秩序造成威脅。法輪功在
　　　此空隙中成長壯大，直至成功地組織舉世驚訝的「4．25」行
　　　動。

上述法輪功得以一度成功的三個原因，可以給民主運動相應的三個教
訓。

（一）鑒於當前中共高層系頑固派當道，對民間的民主訴求具有極為
　　　警惕的神經和高壓姿態，故民運不宜組織明顯有與中共競爭政
　　　權意向的政治組織，除非組織的目的並不在於逐步取得某一程
　　　度的實效，而著眼於一種政治轟動效應，並不惜為此作出犧
　　　牲。
（二）為把更多的民眾吸引到民主運動周圍，民運有必要暫時放下高
　　　層次的民主訴求──如實行多黨制、議會制、三權分立制等與
　　　民眾的切身利益較間接的鬥爭目標──，而以民眾當前的某些
　　　切身利益為訴求，做民眾利益的代言人。為此，民主運動實在
　　　應該合力撰寫有利於聯繫群眾、發動群眾的書。這些書，不必
　　　要有高深理論，而應聯繫實際，為民心聲；不應在知識者中作
　　　唱合，而應讓那些只受過中等文化教育的普羅大眾喜聞樂見，
　　　使民眾覺得爭取民主與其切身利益息息相關，從而願意投身其
　　　中。
（三）有鑒於以上兩點，民運志士應該公開去組織各種能涵蓋各階層
　　　民眾切身利益或政治意向比較模糊的社團，如下崗工人聯誼
　　　會、流動工人互助會、小型創業協會，再就業咨詢會，社會保
　　　險研究會、史學研究會等，以期聯絡群眾、集聚力量、又盡量
　　　遊走專制縫隙，等待並造就大時代的到來。

行文至此，筆者猛然省悟到，以上所述的民運策略能在民運界得到認
同已是一大問題；而即使得到認同，能否推行又是一大問題。現時國
內的民運志士十分勇敢，富於犧牲精神。他們是絕對不會考慮自己切
身利益、並甘願為進行某些有巨大歷史意義的行動而承受苦難的。很
難設想他們埋下頭來，去組織一個什麼「會」，並長期默默無聞地、
在相當時間內看不到效果地做串連發動工作。這或許正是當今中國民
主運動的難度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