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宗教

宗教是人類對超人類、超自然的神秘力量的崇拜。基本的宗教觀念是
相信靈魂的獨立存在，相信未來世界（即「彼岸世界」），相信超人
的神。所有的宗教（除了道教）都認為現世的人世間充滿了各式各樣
的痛苦，而人類既不完善、也不完美，不能自己解救自己，只有通過
修煉，即誠心地信教，崇拜本教的神，寄希望於神的拔救。修煉各有
法門﹕如財物布施、捨身為僧侶、還有打坐、讀經之類。

二、宗教和科學

宗教和科學是不同的認識體系。現代科學是對種種現實現象的認識，
是理性的、實證的系統方法。所謂理性，是指人類可以把世上萬物的
聯繫割斷，通過彼此之間的因果關係，由此及彼地加以認識。所謂實
證，是說科學理論是不完善的，必需不斷地由實驗重複檢驗。宗教與
科學相反，認為世界是神秘的，不完善的人類只能通過神才能認識世
界。所以現世的科學絕不能用來證明神的真實性──儘管用科學證明
宗教是很時髦的事業。

三、邪教

邪教是基督教、伊斯蘭教等一神教攻擊「異端」的說法。邪教也是宗
教，只不過它所崇拜的神在正教的眼中是魔鬼罷了。其實，所有的非
原始宗教都曾是邪教。因為它們打敗了原有的教義，就成了新的正
統。比如基督教一系，便是天主教打敗了猶太教，基督教又打倒了天
主教，天主教中又衍生出伊斯蘭教，都自居正統，指別人是異端邪
說。所以科學家們儘可以攻擊某種新興的宗教為反科學，卻不該攻擊
它為邪教，否則就和正統的教徒們站到一起了。

中國人的宗教傳統裡並無「邪教」之說。在道教為旁門左道者，或在
佛教為外道者，也都有它們生存的權利。只有政府才指被禁止的秘密
教會為邪教。中國宗教觀念很寬大，所以最頑強的猶太教徒也被同化
了。

四、宗教的發生與發展

新興宗教總是應運而生。現世的苦痛多種多樣﹕自然界的生、老、
病、死，社會的傳統習俗，種族的、階級的和政府的壓迫，弱者覺不
到現世解決的希望，正好是新興宗教的土壤。法輪功本是一個由很粗
糙的佛理支撐的「異端」。短短幾年，它竟然拉攏了無數的中共老幹
部，哪裡是少了唯物主義教育，還不是對中共腐敗和黑暗絕了信心。

一種宗教最初的興起，必定以神秘主義吸引群眾。比如《新約》有五
餅、二魚的神話，有基督治麻瘋病的故事；東漢末年，道教初興，也
是以符水治病為號召；近代秘密教會如白蓮教、義和拳之類，更是宣
揚「撒豆成兵，刀槍不入」。這種神秘主義就使新興宗教取得了一種
「異端」的資格，卻不能成為正宗，因為神秘主義不合人類的常識，
很難為知識界的主流所接受──若一種神秘主義居於社會的主流，這
個社會便不會有世俗的生命力，如歐洲中世紀、印度和西藏的情景。

異端的發達全在於它宣傳一種刻己的、自我犧牲的、大慈大悲的救世
精神。比如禪宗的爭道統故事──南宗慧能的弟子神會和尚80歲了，
編造了一套天大的謊話，千里迢迢地跑到大都會洛陽和北宗爭正統，
而受到北宗的政治迫害，過了近10年的流放生活。政治迫害適足以讓
他獲得廣泛的社會同情。而那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殉教精神，
卻恰能增加社會對他的信仰。最終是偽造的道統成為正宗。基督教一
系的歷史也是一樣的過程──異端，挑戰正統，政治迫害，獲得同情
和傳播，打倒舊正統成為新正統。(1999.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