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30日晚8時,我與徐文立通話,討論中國民主黨組團赴台灣觀選 之事。他說,正在起草一份委托書,讓我幾個小時後再聯絡一次。誰 知,1小時後,即晚上9點,文立便被逮捕。幾小時後,我得知文立和 湖北秦永敏、陳中和、蕭詩昌、以及浙江來金彪被抓的消息。我不得 不與中國民主黨北京天津地區黨部副主席高洪明聯絡,由他代表民主 黨基層選舉參選委員會和京津黨部發出一份委托書。(另一份民主黨 全國籌委會給海外籌委會的委托書從浙江發出。) 文立被捕,我不奇怪。一是中共已經發出警報,二是文立本人也已做 好心理準備。我在這裡,將徐文立被捕前1小時與我通話的要點寫出 來,從中可以看出文立的思想脈絡和他不怕坐牢的決心。 我建議文立他們國內民主黨組織寫個赴台灣觀選計劃,然後傳真給海 協會,並要求海協會給予方便,看海協會如何反應。我告訴文立,有 個民間團體「全國台灣研究會」(實際上為中共控制的組織)已經組 團赴台觀選,既然別的民間團體可以赴台,民主黨和北京基層參選委 員會也可組團赴台觀選,並要求海協會協助辦理赴台手續。當然,我 明明知道,中共控制的海協會不可能成全民主黨的這件「美事」,我 的意思是,走個手續,也好看看海協會如何表態,並為同海協會打交 道提供理由。 文立在電話中說,中國民主黨是一個獨立的政黨,有自己的自主權, 一來民主黨的成立不用中共的批准和承認,二來行事也用不著知會中 共當局。他們北京天津黨部已經開會決定,鑒於國內人員現在不可能 成行,馬上會寫一個正式委托書過來,委托民主黨海外籌委會全權代 表他們組團赴台觀選,但沒必要同海協會打交道。 從中可見,徐文立的思想自6月浙江組黨以來,有了很大的轉變。浙 江、山東和東北三省組黨後,我們曾與文立聯繫,希望他來牽頭,促 成北京民主黨的成立。那時,文立忙於和彭明中發聯合作,並與彭明 聯合建議「組黨緩行」。文立當時強調,他有通盤的考慮,不急於參 與組黨。後來,北京任畹町等籌組了民主黨北京籌委會,我們儘管知 道二人有些不和,但仍全力支持任畹町的行動。我們的原則是,對事 不對人。同時,我們也理解,徐文立要考慮全局,有太多的事情要 做。他暫時超脫一些,也許將來對全局有好處。 11月初,徐文立突然宣佈成立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工作小組,並成立 了京津地區黨部。對於徐文立的轉變,有人表示不能理解。我卻認 為,這種轉變是預料中的事。一則,徐文立本來就有組黨的思想基 礎。傅申奇同我說,早在79年民主牆時期,徐同他就認真考慮過組織 民主黨的事。二則,徐文立原來支持彭明中發聯的活動,想以更加中 性和溫和的方式推動政治改革。然而,中共卻對中發聯採取打壓,手 段並不比對民主黨的打壓來得軟。當溫和的道路被當局堵死之後,人 們趨向採取較為激進、直接的抗爭,是十分自然的。 徐文立最近的另一個思想突破,是關於民主黨的成立要不要得到中共 當局批准的問題。起初,徐文立呼籲中共制定《政黨法》,以便使反 對黨的成立「有法可依」。中共簽署聯合國《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 際公約》之後,我們根據該公約的精神,開始造起「廢除成立社團的 事先批准制,實行事後報備制」的輿論。為此,我特別寫了《中共的 社團批准制可以休矣》一文。王希哲還托人找出了1946年中共《新華 日報》抨擊國民黨的社論,用中共之道,還制中共之身。而真正在行 動上否定中共社團批准制的,是徐文立。他組織的民主黨北京天津地 區委員會,是正式的組織,不像其它各省成立的是「籌備委員會」。 他說動湖北的秦永敏、陳中和等,起而相應,正式成立了民主黨湖北 省黨部,並進行了選舉,產生了湖北省黨部的領導班子,去掉了「籌 委會」的冠稱。中共對徐文立、秦永敏的新一輪打壓活動,可能與兩 地無視中共當局警告、正式成立民主黨黨部有關。文立還多次向我建 議,應推動其它各省、市的民主黨立即「轉正」,拋掉「籌委會」的 「冠稱」。而我左思右想,認為還是緩一緩好。看來,我這個「激進 派」的帽子應當去掉了。 形勢比人強。徐文立的轉變,由「不結社」、「緩結社」、「緩組 黨」,到「快組黨」、「組正式的黨」,說明,他不僅能跟上潮流, 還有領導潮流的眼光和魄力。文立,你是個勇者!(1998.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