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三合一」選舉，贏得世人一致喝彩。最動人之處則是通過選
舉，現代選舉文化的被確立、台灣民意的成熟和民主制度的完善。雖
然還有抹黑、詆毀、賄選等不正之風，但是總體表現卻是健康的、幾
近完美的。

台北市長選舉的指標意義

毫無疑問，令人矚目的是台北市長選舉。而台北市長選舉結果所蘊涵
的指標意義和顛覆意義，更是成為香港、東南亞以及《紐約時報》、
《泰吾士報》在內的世界媒體的熱門話題。

如果用一句話總結台北市長選舉結果，即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
中。所謂意料之外，是指陳水扁以比對手落差八萬張選票敗北。陳水
扁入主台北市長4年，可以說在市政建設、打擊黑道、整頓風化等方
面成績斐然，即便是選後調查依然獲得7.6%以上民眾的肯定。而且，
很多人相信假如陳水扁連任成功，台北市的生活品質應當會「更上一
層樓」。誰知，他會「壯志未酬」被逼退？

所謂意料之中，是指馬英九以高票勝出。馬英九當然不是等閑之輩，
以英俊小生形像進入台灣政壇，曾任3年法務部長，肅貪反黑、雷厲
風行，令邪惡勢力大為收斂。後來，馬英九雖然因「不知為何而戰」
退出政壇而改執教鞭，但是光輝不減，依然被人視為國民黨新生代最
有希望的政治新星。今次代表國民黨光復台北，可以說是民心所向，
黨心所向，馬英九本人以退為進、功到自然成。

由於陳水扁是指標性人物，台北市也是指標性選區，他之落敗對民進
黨「士氣」和執政能力的打擊，一時還難以估量。而馬英九並非李登
輝嫡系，最終卻能高票當選，其背後的意味以及對國民黨政治結構的
影響，亦十分具有可觀性。

北京也在暗自慶賀

那麼，陳、馬二人勝敗的關鍵是什麼呢？是個人能力、省籍情結嗎？
是道德操守和所在黨助選態勢？非也，而是因為兩岸觀點。陳水扁將
台北市長選舉定位為「台灣人與中國人的戰爭」，在「三通」問題上
主張強硬、僵硬，實乃致命錯誤。陳水扁選票相較4年前雖然有增無
減，但是65%的王建（火宣）支持者卻將選票投給了馬英九。「兩桶
合一桶」的效應，正反映了選民對民進黨傳統黨綱的憂慮。

一些激進的台獨份子在立法委員選舉和市議員選舉中紛紛落馬。建國
黨、新國家連線等「台獨基本教義派」也全遭挫敗，其實也說明了這
個問題。在越來越多的民眾希望維持現狀、對省籍情結深感厭倦之
際，陳水扁還在統獨問題上火上加油，不失敗反而會令人奇怪。陳水
扁之敗，敗在走極端，格局太小，兩岸觀、國際觀都太偏狹。相對來
說，馬英九反對台獨，沈穩、清晰、務實的政治理念，更容易得到認
同。

從這個意義上說，馬英九的勝利也是國民黨非主流派的勝利，溫和派
的勝利，甚至是北京當局的勝利。因為在台灣「三合一」選舉期間，
北京通過各種渠道放話說，「決不放棄武裝統一中國」，假如台灣要
求獨立的話。江澤民在訪問俄國、日本的時候，念念不忘的也是要求
它們對台灣表達「三不」乃至「四不」立場。試圖影響台灣選情的目
的顯而易見。

馬英九當選令北京也鬆了一口氣。這是因為﹕一、台北市長選舉鹿死
誰手，悠關二○○○年總統大選。若然陳水扁當選，勢必會壯大民進
黨聲威，乘勝拿下總統寶座的可能性就大為增加。果如其然，台灣走
向獨立的步伐就會加快；二、目前代表國民黨光復台灣，可以說是民
心所向、黨心所向，馬英九本人以退為進、功到自然成。

期待兩岸關係獲重大突破

因此，北京有理由期待李登輝之後兩岸關係會獲重大的突破。這也是
北京的一些學者、兩岸問題專家，普遍認為馬英九當選對維護台海和
平安全以及東亞秩序都有正面意義的原因。事實上，最近以來北京一
直在動員輿論、試圖令國際社會相信，若然陳水扁當選，未來將會搞
台獨。而台灣獨立之日，也是兩岸交戰之時。至於贊成統一的新黨全
面潰敗，固然讓北京在感到不是滋味，但畢竟對民進黨造成創傷，可
謂有得有失。也有消息說，台灣選舉傳達出的信息令北京清醒不少。
他們意識到一廂情願加快統一步伐，也許不那麼現實。

北京的兩岸政策，是否會因為台灣新的政治佈局而有所調整？台北的
兩岸政策是否會因為權力重新拼盤而有所更改，應該說都是一個未知
數。可以肯定的是，北京還不至於愚蠢地認為，台灣的兩岸政策在一
夜之間會發生劇變；台北也不會輕易相信北京的兩岸政策會有根本性
改變。換句話說，兩岸政府如果有什麼改變的話，也是在1年以後，
即後李登輝時代接近完結之後，或者兩年以後，即台灣新總統繼任之
後。更或者4年以後，即江澤民卸任、第4代領導人完成接班之後。

近期內，北京採取的對策很可能還是強硬與懷柔並重，即一邊壓縮台
灣國際生存空間，一邊積極促進高層對話；一邊對國民黨政府持強烈
批評態度，一邊加強民間互動、吸引台商。不管怎麼說，台灣選舉也
為北京帶來新的挑戰。挑戰來自兩個方面﹕一、台灣選舉對大陸民主
啟示效應不可避免，「既然台灣能，我們也能」的心理，會在民間快
速成長；二、馬英九當選或者兩年後連戰接班成功，儘管沒有了台獨
之虞，但從另一個方面也強化了台灣民主統一中國的立場。北京必須
著手進行政治改革，加快民主化進程，否則「統一談判」依然是紙上
談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