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案頭,擺著朱福對民運人士的建議,謂︰你們與其籌組什麼反 對黨,何不如乾脆進入到共產黨內去改造這個黨呢! 應該承認,朱福的心態,較之那種一提民運,便條件反射似地蹦出個 什麼「危險份子」、「反革命」、「敵對勢力」一類詞兒來,並忙不 迭地急於劃清界限、表示清白,倒也曲折地反映出了中國的歷史進程 的確已今非昔比。這位朱福,要是在50年代提出他的這段高論,弄不 好甚至是可以掉腦袋的。因為此議完全可以被分析為是在運用一種 「孫行者鑽進鐵扇公主肚皮裡」去的戰術,陰謀篡黨奪權。毛澤東當 年在對所謂《胡風反革命集團材料的按語》中不就對此深惡痛絕嗎? 儘管實際上我毫不懷疑朱福此議的客觀效果會從旁幫中共一把︰整個 地取消民運。 其實,「加入中共以改造中共」這類提法,不僅有人倡言過,也有人 身體力行過。如果說,4、50年代,一批又一批的知識青年投奔延 安、加入中共,是自覺或朦朧地抱有要「脫胎換骨」地改造自己之信 念的話,那麼,經過6、70年代的痛苦思考,從70年代末到80年代 末,一批又一批的知識份子加入中共,則多是抱有從內部改造這個黨 的善良而崇高的願望了。可是,結果又怎樣呢?今天當我們站在世紀 之交,所能回顧到的竟是一批又一批的黨內健康菁英,不是被逐出黨 門、就是被逐出國門;而與此同時,更有一批又一批的當年之豪情滿 懷者,非但談不上改造中共,反而被中共改造成了大大小小的貪官污 吏,而且這個過程今天還在加速度地繼續進行著。 中國共產黨及其政權的腐敗,是制度性的腐敗,是權力不受制約所致 的腐敗,是中國共產黨君臨於憲法和法律之上所致的腐敗,是制度性 地對正直、良心、誠實、高尚等等美德作逆淘汰所致的腐敗,是諱疾 忌醫所致有如晚期癌症、晚期艾滋病似的腐敗。試問︰對中共這種已 病入膏肓的腐敗,按朱福所開出的藥方能有救嗎?相反,民運人士在 各地組黨,衝擊中共政權黨禁,在我看來,恰恰是在探索一條根治腐 敗的途徑,探索一條使中國走上制度性的長治久安的途徑。 自89年「6.4」政變以來,中共一直以所謂「穩定」為由,堅拒政治 體制改革,並不惜走回頭路,將80年代業已起步的諸如黨政分開、中 共應在憲法範圍內活動等政治改革進程統統給復辟了回去,從而為貪 官污吏彈冠相慶、黨幹惡霸橫行鄉里大開方便之門。由於沒有獨立的 法制體系,沒有獨立的媒體渠道,老百姓受了欺負往往無處伸冤,故 各類對中共黨幹的惡性報復案件屢有發生。事實上,民眾對中共政權 的不滿、怨恨在日復一日地無聲地積聚著。中共為了轉移、消解民眾 的不滿,不惜聲色犬馬與特務政治並用,以扼殺民眾任何真正的、獨 立的政治參與熱情。這麼一來,就不是別人,而恰是中共正在將社會 的矛盾引向一場將會給整個民族帶來災難的惡性爆發的深淵。據我所 知,一些憂心忡忡的民運人士們,已經在私下裡討論,倘若中共政權 有朝一日突然崩潰,應當怎樣去說服和約束民眾自律、以避免可能發 生的對中共幹部的惡性報復事件的應急之策了。 記得前不久報載東北有位律師公開聲明退出中共而參與籌組在野黨。 在今天這個凡有點道義感的人工均以加入中共為恥,反以退出中共為 榮的時候,我們的朱福出來建議民運人士們去加入中共以改造中共, 這是不是有點為時已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