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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大學生的救贖論

邱顯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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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在需要自我反省的體制裡,            │
│  令人時常感到焦慮、恐懼、沈重、虛無。        │
│  唯有實際去參與其中、切實承受、深入體驗、深刻感受, │
│  也許                        │
│  我的靈魂有機會能得以昇華。             │
└────────────────────────────┘

有首詩是這樣寫著的。

生活中需要太多的反省,有自身的反省,有生活壓力給予的反省;
有些是急迫而重要的,有些是不急迫,也不重要的。
那麼,那些不急迫而重要的反省,我應該那個時候來思考?
我想,我需要勇敢地邁出自己,尋求一個答案。
但是每當要我選擇,究竟要參與什麼樣的活動或過什麼樣的生活,
卻往往讓我相當迷惘,甚至不寒而慄,
深怕自己又再度沈陷到原想掙出泥沼。

三年前的那天我在路上看到了一位戴斗笠、高壯的老者,
兀自站在路旁分發傳單,對行人微笑,一言不發。
有種凝重而詭異的氣氛。
「這對我來說是很好的宣傳,要比那些直銷商好多了。」
  我心裡想著。
「核四公投」「非武力行動」「千里苦行」……
「這是什麼?」
我看著傳單,狐疑地看著她,但是傳單並沒有給我回答。

後來又在種種的因緣際會的安排下,
我也成為了一位戴斗笠的傳單分發者。
我並不是專家,對於核電廠並不熟悉,
或許這樣的身份讓我內心有些尷尬,
「以我目前所得到的資訊來說,
  我判斷我所佇立的陣營是正義的一方。」
我這樣自我安慰著,
但也許大家都知道,正義是什麼恐怕是未定論,
在這個社會部份有錢人可以掌握正義的詮釋權已是不爭的事實。
就這樣,我開始一步一腳印踏上「苦行」的路程。
苦行苦嗎?
  一天的「苦行量」恐怕是比不上一個運動員半天的運動量,
路途也比不上健行者一日的路徑長。
「也許苦的是心裡吧!」
我又這樣自我解釋了一次,這樣我心裡比較有安全感。
但,的確,我今天可以在這裡輕鬆地「苦行」,
是踏著很多人悲苦的奮鬥歷程換來的。
一步一步,帶著斗笠,
我踏著一步一步的步伐,一張一張地將傳單發出去,
微笑,設法讓自己用微笑傳達意念。
這時候腦海中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位老者嚴肅的微笑。

遊行讓示威者感到自大,反省使反思者懂得謙遜。
一邊遊行一邊反省/醒,讓人內心錯綜複雜。
一方面要對壓迫者示威,另一方面又要讓自己內斂、含蓄,
(理想中)所企圖展現出來的力可說是溫蘊而龐大。
苦行可以說是一邊做運動(exercise)一邊搞運動(movement)。
一早爬起來,公園裡做運動的人同時也是在聯誼(搞串連);
入夜之後,窩在帕普裡湊一堆人想著怎麼策反,
同時也是在做情感交流(做組織)。
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在一起做運動之後會產生某些化學變化,
有些人會覺得好累、倦怠,有的人開始興奮,還想要再來一次。
但除了情感,在運動的過程中所點點滴滴累積的種種經驗,
都會化為個人或團體所獨有的智慧與資源。
從比較奇特的觀點來看:這也許是策動運動與策動暴動的差別。
暴動需要強烈、激昂的情緒,
而運動卻強迫運動者深刻的體認、反省,
無形中,熊熊燃燒的火焰必須被轉化成悶火,
據說,這樣運動才得以長久。

陳良哲說:
     「一點一滴地做下去,
               這就是運動。」

擔任志工的活動過後,我的心裡暫時得到救贖。
苦行,讓一位嬌貴、嬌嫩的大學生心裡滿足了一下子,
並假裝自己獲得了對社會真實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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