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袁木之「死」乃「死有餘辜」，至於其「活」並不重要

大約1個月前，看到有人在文章中稱袁木死亡而中國政府並無報導之
說。不久，香港《東方日報》刊登了袁木自殺的消息。11月1日的
《讀賣新聞》也報導了這一消息。但立刻便有香港的另一家報紙來替
袁木闢謠。《大公報》（11月3日）說，前中國政府發言人袁木否認
《東方日報》的有關自殺報導；並說此人尚活著。這令筆者想起了當
年的鄧小平「真死」前的多次「死亡」報導。這說明了什麼呢？這說
明了普通中國人（當然包括香港人）的一種願望，就像對李鵬一樣，
希望這種惡人「早死」；但又驗證了中國人的一句俗話﹕「好人不長
壽，禍害一千年」──十足地反映了幾千年來善良的中國人對於惡人
的一種無奈。

而香港這家報紙在替袁木「翻案」時，大談《東方日報》有違新聞道
德云云。在筆者看來，這種報導就算有些失實又有何妨！有些人儘管
還活著，他在老白姓心裡其實早已死了。至於他還活著，怎麼個活著
這一點，卻已失去意義。你說這種人死了，人們會覺得很正常，出了
一口惡氣，是理所當然的事。至於你說他還活著，人們反倒會覺得奇
怪，要問老天為何如此不公，至少用老百姓的話，「你沒資格再活
著」。否則，「老不死」這一詞就不會用到今天。

我想，當然我們對這家報社在認證消息來源上感到尚欠妥當，但不會
去過於計較。知道「6．4」的人、有正義的中國人，都不會去責怪這
家報社。眾所周知，中共向來把什麼事情都稱之為國家機密，不願公
開，背著人民搞「黑箱作業」，又不肯講真話。人們無法獲得真正的
新聞，只好去「開發」小道消息了。這就是不願實行民主和新聞自由
的惡果：讓曾經名噪一時的政府發言人，一個說謊者，竟然落得個最
後連自己的死活都無法讓人知道、要由別人來控制的下場！而別人關
心的，並不是你還活著！（──唉，你竟然還活著！）

《東方日報》的確性急了點，但也許正因為性急，袁木看到這樣的報
導，弄不好咽不下這口氣，提早死亡也說不定呢！

二、因為中國人太善良，所以對於無奈只能寄予希望

《東方日報》這種「失實」報導，在我們看來是一種「意願」報導。
它的這種失實，代表著一個中國人的良心，說明著世人的願望，指證
著人間尚有「公道」存在，儘管「老天不長眼」。反過來，讓我們看
看替袁木「翻死人活人案」的另一家報紙，在談到新聞公道時說人家
如何如何，卻為甚麼不指出當年正是這位中國政府發言人欺騙世人、
說「6．4」天安門事件中沒死一個人而造成最大的失實報導的不當
呢？我們倒希望這家報紙在說別人不公時，自己也做得公道一些、名
符其實一些，否則它一定會丟失讀者。

中國人太善良，對於強權，常常表現出一種無奈，於是往往寄予願
望，甚至是一廂情願。而願望與現實的反差又往往太大，甚至令人失
望。鄧小平「真死」前有不少假死的報導。在他死亡的前前後後，不
少人在文章中加入了過多的猜測和願望，說什麼鄧小平睌年有所反
省，特別是後悔沒有處理好「6．4」這件事。更有甚者，甚至於說什
麼鄧小平槍一響就說「壞了，耽心的事終於發生了，我的名聲這下全
完了……」。這早先被用在北洋政府段祺瑞身上的的說法，現在竟然
被套用在鄧小平頭上。還有人說，是鄧手下某某某沒有執行好他的命
令，隨便開槍誤了大事……，等等。還有什麼鄧小平錯聽了陳希同、
李鵬的一面之詞和謊報軍情等等。這些實際上也只不過反映了中國人
的願望，有些未免過於想像了。人們不願相信事實。實際上，鄧小平
在當時的所謂「平暴勝利」之後，便立刻和他的那扶著輪椅的兒子一
起出來接見軍方「平暴」功臣。這就足以說明他是贊成「震暴」的。
對於毛澤東也一樣，說毛澤東晚年被駕空，壞事都是四人幫幹的。人
們就是不願懷疑毛澤東本人。近年來已有不少史書證明﹕授意四人幫
「奪權」的正是毛！中國的有些知識份子很會依付中共，替中央「排
憂解難」，說毛澤東的大躍進、人民公社「主觀是好的，客觀造成壞
的結果」。明明是個壞皇帝幹的，也不願意把帳記在他身上，或者自
我安慰地說，是皇帝用了壞人──這便是中國人的善良，也是中國人
的愚昧，更是中國民主化進程緩慢的原因所在。要說20年前人們的覺
悟沒有到那一步，可過了20年這種想法仍然出現在對鄧小平的評價
上。難道用了壞人的皇帝就可以不負任何責任嗎？正因為這些，中國
的掌權者才感到中國的老百姓最容易對付。中國的歷代統治者也常常
利用中國人的這種善良和愚昧，進一步實行欺壓。

三、要中共清廉，等於與虎謀皮

然而，光憑願望沒有用。願望歸願望。無論你怎麼憎恨、怎麼盼他
死，他就是要賴活著，照做他的官，你又能將他如何？

即使到今天，仍然如此，仍然沒有改變多少。中國出了個朱鎔基，人
家只不過懂經濟，給人清廉一些的印象，人們就把人家形容得簡直不
得了，未免太一廂情願、太過份了。朱不過是清廉點，有經濟頭腦，
值得如此大驚小怪嗎？難道12億中國人中才出一個朱鎔基就值得如此
驕傲？何況作為一個現代領導人的素質，要求清廉不是理所當然的
嗎？當總理懂經濟不是最起碼的條件嗎？西方民主國家領導人中又有
幾個像李鵬那樣無能而又長期把持領導崗位的？不是我中華民族太無
人了嗎？我們中國人也太可悲、太無奈了。看朱鎔基上台以後，什麼
「鐵面宰相」，什麼「商秧式人物」等等形容詞都出來了。筆者的感
覺是，「包青天」又回來了。時代到了今天，我們中國人的意識還停
留在這上面，可見中國的落後也怪不得別人。

共產黨畢竟是共產黨。中共裡的趙紫陽式領導人、鮑彤式幕僚畢竟還
是太少。說改革阻力大，說到底是整個民族的意識還沒有跟上。「牆
倒」是要靠眾人去「推」的。

中共反腐敗為什麼那麼困難，越反越腐敗呢？筆者一直以為，原因很
簡單﹕「上樑不正下樑歪」。如果沒有比陳希同權力更大的人在搞腐
敗，量陳希同也不敢如此長久地猖狂於北京城，下面也不會跟著爛得
那麼快，反貪局長也不敢貪污受賄。當下大多數中國人即使下崗，生
活也並不貧困，大家只是想如何發財。至於腐敗不腐敗，就看自己跟
著也能撈到多少的心理很普遍。而中共江澤民這個人，用毛澤東的
話，是十足的「機會主義份子」，善於「在黨內投機鑽營」。照這樣
下去，要以他為首的中共去反腐敗，實乃與虎謀皮。（1998年11月10
日於東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