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北京媒體連續刊發多篇「教育立國」的文章，似乎是代表了中
南海的聲音。其實，早在今年春天的一次記者會上，當朱鎔基被問及
教育問題時突然聲色俱厲、不無憤怒地指出，教育經費緊缺，一部份
被龐大的官僚體系耗散掉了，一部份被吃喝風浪費掉了。他的話可謂
一針見血。就1997年而言，中央對教育的投入約佔整個國民經濟收入
的3%，較比一般國家低得多。同時，中共也是世界上少數幾個軍費高
於教育經費的國家之一。

官僚體系是最大消耗者

據國家統計局公佈的數字，1997年大陸國民經濟總收入約為76,000億
元人民幣，而各級政府及事業單位工作人員則為3,700萬左右。如果
按每人年均消耗10,000元人民幣的話，正好相當於國民經濟總收入的
一半。如果再加上龐大的軍事支出以及國有企業日積月累的呆賬、壞
賬等等，國家實在拿不出多少錢來從事再生產，更遑論增加教育經費
了。

而一般發達國家對教育的投入，大多不低於國民經濟總收入的6%。這
還不包括每所大學接受的名目繁多的捐款與贈款。許多時候，這類捐
款與贈款遠遠多於國家的年度撥款。比如，美國史坦福大學、日本國
立東京大學、台灣國立大學、香港大學和北京大學，同屬於國家級大
學，每位學生單位成本卻有天壤之別。美國史坦福大學每個學生年平
均開支是91,000美元，日本國立東京大學是30,000美元，台灣國立大
學是6,000美元，香港大學是15,000美元，而北京大學則不足1,000美
元。中央政府對科技的投入則更少。據報導，1997年由國家下撥的科
研經費大約佔國民經濟總收入的0.5%，美日德等國則為3%，東南亞國
家多是2%，就連貧窮不堪的鄰國印度還是0.9%。

一個國家的教育質量與金錢投入成正比是世人皆知的道理。尤其是在
科技進步日新月異的今天，金錢投入量對提升教育品質變得十分必
要。沒有先進的研究室和科研設備，出人才、出成果幾乎等於一句空
話。來自大陸的許多留學生，在歐美國家除了書本知識比較過硬以
外，對現代科技信息大都表現遲鈍、麻木，只能動口而不能動手，主
要問題就在於對現代科技知識絕少接觸，更缺乏具體操作訓練。

國民教育尤其糟糕

教育至少分為兩種，一種是學校教育，即從小學到大學的系統知識訓
練；一種是國民教育，包括掃盲教育、知識普及和職工上崗前的培訓
等等。如果說前者是國家知識精英的保證，那麼後者則是為了提升全
民的文化素質。二者是相輔相成的兩個方面，是國家進步、文明的兩
個主要指標。而這些被稱為「國家經濟發展的軟件」部份，大陸又做
得如何呢？

根據1997年《世界經濟論壇》和瑞士洛桑管理發展學院聯合發表的年
度《世界競爭力報告》表明，中共的人均生產總值、人均消費、人均
教育經費、科技人員在人口中的比例、基本教育普及率、文盲比率
等，在世界46個國家競爭力排名中，名列倒數第5，前一年的排名是
倒數第2。

大陸有8億多農民，文盲與半文盲約佔50%，而他們基本上還是生活在
自然經濟的「農業社會」，日出而耕，日落而息，對教育的認識淡
漠，對讀書的興趣缺缺，對子女的教育要求也僅限於「讀書認字」。
進入80年代以後，農村稍有文化的青年紛紛湧進城市，一邊使本來就
缺少文化氣氛的農村加速成為文化沙漠，一邊又對城市生態造成衝
擊。因為這一部份青年盲流，愚昧無知，盲目衝動，對城市文明一無
所知。

大陸工人素質低下，教育程度蒼白早已到了令人吃驚的地步。據官方
的《經濟參考報》報導，大陸擁有各式各樣所有制形式的工人3億
人，其中國有企業、集體企業佔1億4千萬人，鄉鎮企業佔1億4千萬
人，三資企業和個體企業佔2,700萬人，而且每年還在以1,700萬人的
速度湧進就業市場。而負責對上崗工人進行教育培訓的各種技術學
校，滿打滿算也只有4,500所左右。畢業生每年也不過50萬人，根本
就是杯水車薪。這與一些歐洲發達國家現行的職業制度中，每一個工
人上崗前至少要經過3年以上的專業培訓，不可同日而語。

教育立國，談何容易？

大陸是「發展中國家」，經濟剛剛進入復興階段，沒有更多的錢拿來
辦教育是一個事實。但是令人不解的是官僚機構卻可以揮霍無度，每
年吃掉、喝掉數百億人民幣不說，利用款幣購買豪華轎車、興建高級
別墅，卻異常盛行；重復建設、無效益建設，動輒浪費數以百萬計的
事情更是經常不斷。前北京市委書記陳希同揮霍、浪費國家資產高達
180億元人民幣，不知比國家撥給北京高等院校的年度經費高出多少
倍。

中國有句老話叫做「好鋼用在刀刃上」。如果說教育是刀刃，金錢就
是好鋼，二者有機結合起來才能成為開拓的利劍。然而中共各級官員
卻拿這些「好鋼」胡作非為，不受約束，不被制裁。

還是在那場記者會上，朱鎔基當眾宣佈國家要成立教育領導小組，並
親自兼任組長，副組長則是常務副總理李嵐清。我們不懷疑朱鎔基抓
教育的決心，但是談何容易？！20年前鄧小平也曾提出要「科技興
國，教育興國」，結果還不是一句空話？

教育是一個國家興旺的基本工程，是百年大計、千年大計，確實馬虎
不得。中華民族有著悠久的教育傳統，然而到了近代、現代乃至當代
卻急劇滑落，除了外部紛爭、內亂不止、政治鬥爭不可開交以外，還
與大陸的社會發展、經濟構成有關。文化大革命中知識份子被列為
「臭老九」，「讀書無用論」不說也罷，即便現在全社會視知識為財
富、視老師為人才者還是不多見。相反，倒是常常聽到一些鄉村教師
無工資可發而只能得到「白條」的消息。歸根結底恐怕還是社會觀念
問題，社會制度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