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是什麼？按照孫文的說法，國家是同時擁有下列四個要素的政治
實體﹕人民、土地、政府、和主權。中華人民共和國擁有這四個要
素，因此，它是一個國家。在台灣的中華民國也擁有這四樣要素，因
此，它也是一個國家。

解決了「國家是什麼？」的問題，接著要問的是﹕「誰的國家？」

很多皇帝說過，「朕即國家」。他們沒有說謊，甚至也沒有誇大，因
為，國事，他們說了算，「普天之下，莫非皇土」，他們理所當然地
擁有國家，是國家的主人，而且是各自國家的唯一的主人。皇帝為了
擴大他的國土以顯示他的「平天下」的武功，揮兵侵略他國；皇帝打
了敗仗，隨意把他的一塊土地割讓給敵國遮羞；皇帝為了害怕他的人
民投奔敵國，有時會免賦、減稅、輕徭役；他們有時也學會了「天聽
自我民聽」、「君為輕、民為重」的道理，不是因為他們重視「民
主」，而是因為他們的生活全然依靠人民的勞動，他們不能不從人民
的哀號聲中聽出皇家危機的徵兆；當人民的利益和皇家的利益一致
時，他們偶而也會作出有利人民的好事。

皇帝一個人擁有國家，但是，他總不能依靠他自己一個人去統治全
國。因此，他就首先依靠自己的家族和聽命的功臣，令他們充當維護
他的家天下的封疆諸侯，然後設立一些官僚機制，來替他維持安定、
徵兵、收稅、……。於是，這個有了政府的「國家」，就成為列寧所
說的「一個階級壓迫另一個階級的工具」。

在很長的一段歷史時期中，中國人所效忠的國家，從來都不是中國人
民自己的國家，而是「李家天下」、「劉家天下」、……、或「愛新
覺羅家天下」。

以台灣而言，從1624年荷蘭人統治台南地區算起，到1996年3月23日
台灣總統普選之間的372年當中，台灣人從來沒有擁有過自己的國
家。他們向荷蘭人、西班牙人交鹿皮、納人頭稅，隨鄭成功的三代家
族「反清復明」，被大清帝國視同「化外之民」，跟大日本帝國去搞
「大東亞共榮」，隨蔣家政權去「反攻大陸救同胞」、……、「三民
主義統一中國」！台灣人（當然包括隨蔣家政權來台的所謂「外省
人」和他們的後代）由於新近的民主化，剛剛擁有自己的國家。

中國人相當幸運，因為他們擁有一個美好的國名──既有「共和」、
又有「人民」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但是，他們又非常不幸，因為
這個國家，既沒有「共和」、也不屬於「人民」！不管你通過哪個角
度、採用什麼標準，四十九年來的中國一直屬於一個取代蔣家國民黨
政權向人民專政的中共官僚集團。只有在中國人民的利益剛好和他們
的利益一致時、在人民的壓力夠大時、或者在他們打錯算盤時，他們
才會做出有利人民的好事。楊建利說得好，「一個國家的主權是這個
國家的人民自主選擇的權利。」在中國，人民沒有「自主選擇」的權
利，人民就沒有主權，中國這個國家就不屬於中國人民、而屬於「篡
奪」人民主權的中共官僚集團。

多數中國人由於和統治的中共同屬漢族、而且經常聽騙，被誤導並自
認中國已經屬於他們。但是，中國境內的某些少數民族，可就比較容
易地意識到，中國遠非他們的國家──既然重要的事情都由以漢人為
主的中共拍板定案，藏、蒙、維人知道，要擁有自己的國家，他們還
需要從事一場又一場的民族解放運動。

既然台灣人已經擁有他們自己的國家，你不能指望他們以愛自己的國
家的心情去愛中國。既然藏、蒙、維人不認為他們是中國人，要他們
放棄自己的民族解放運動、以愛自己的國家的心情去愛中國，也是一
種苛求。

然而，身居中國本部，主權被中共官僚集團剝奪了的中國人，如果真
的愛國，他們必得先擁有自己的國家。而只有當他們大力推動民主運
動、使人民自己擁有中國的主權、變成中國的主人，他們才有國家可
以去愛。請記住﹕人民是土地的主人，只有在自己的土地上當家作主，
人民才擁有自己的國家！(1998.10.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