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凡中國的民主主義者大多知道美國人亨利那篇「不自由，勿寧死」
的慷慨激昂的演說，也都曾為匈牙利詩人菲多斐那首「生命誠可貴，
愛情价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的詩篇所深深感動。自由是
人類的崇高理想，為了自由這個目標，有的人甚至願意為之犧牲一
切。

回顧歷史，我們發現這兩篇最經典的「自由頌」，都是在民族獨立的
大背景下作出的。他們從民族壓迫中深深體會到個人自由和國家自由
的可貴，並希望通過民族解放，建立民主制度，來實現人類自由的理
想。他們的崇高理想、獻身精神和愛國熱情至今仍激勵著還在專制統
治下的人們，鼓舞著人們去為民主、自由的目標而不懈奮鬥。

亨利和菲多斐都是愛國者的典範，但又不失為一個徹底的民主主義
者。他們把民族解放作為第一步，把建立民主制度作為保障個人自由
的基石。

今天的中國，已經從列強的鐵蹄下解放出來，成為一個主權國家，愛
國主義的使命似乎已經完成，而民主自由則成了中國社會發展進程中
最迫切、也是唯一主要的任務。很少有人再倡導愛國主義。愛國主義
不是被拋棄，就是與民主自由相脫節，甚至對立起來。

共產黨曾有一套理論：「愛國就必須愛共產黨；愛共產黨就是愛
國」。這套小兒科的理論不值一駁。相反，中國民主運動中用民主、
自由來批判愛國主義的傾向，倒是很值得反思與警醒。

民主自由的精髓之一就是制衡與多元化。自由被奉為絕對觀念是否成
了另一種專制的化身？這種以自由為核心展開的純粹的哲學推理，必
然得出與現實嚴重衝突的如下結論﹕「為了自由而破壞中國也是合理
的」。民主、自由的精髓之一就是個性解放，甚至要有點狄奧尼索斯
──酒神──的精神。一個國家的自強與騰飛正是在國家層面上的自
由精神的體現。因此，所謂的「中國威脅論」恰恰是對這種自由精神
的踐踏。「中國威脅論」的嚴格用詞不應用「中國」，而是「共產黨
威脅論」，或「專制威脅論」。

中國作為有5千年歷史的文明古國，曾創造了輝煌燦爛的文化，也曾
為人類歷史作出過巨大的貢獻。回首中華民族浩瀚的歷史長河，炎黃
子孫無不為我們過去偉大的成就激動與自豪，同時也為我們今天的落
後悲嘆與不平。中國人理應無愧於它的偉大歷史！復興中華、建設一
個不僅民主而且富強的中國，是每個炎黃子孫的歷史使命。

愛國主義與民主、自由不應該衝突，而且應該是當代中國政治生活中
很重要的主題。民主是民族復興的橋樑。沒有通過這座橋，前面的路
將很難走，更無法踏上文明發達的康莊大道。因此，真正的愛國主義
應該把民主、自由作為國家富強的工具之一。另一方面，作為純粹理
念的民主、自由又往往無法從理想的天堂中著陸於現實的土壤。民
主、自由作為國家強盛的工具，在民族危亡的時候易於理解。在一個
主權國家中，愛國主義對於建立民主制度的輔助作用，或者說愛國主
義反過來作為工具，卻往往被忽視，尤其是在中、西文化存在較大差
異、民主不易催生的不利背景下。很多人在周遊歐洲的時候都感嘆那
些芝麻大的小國都比中國文明發達，可見民族振興的迫切性。

當今世界的主題是發展。中國也不能隔離於這種現實之外。經濟的發
展，在經濟競爭中所處的地位，正越來越決定著一個民族在世界總局
中的命運。誰能迅速地發展科學技術、掌握現代管理藝術、重視教育
與文化，誰就能走在世界前列。中國正面臨著球籍問題的嚴峻考驗。
而解決這一問題，除了民主化外，最有效的途徑就是發展經濟，使物
質財富的增長在世界各民族中居於領先地位。當中華民族越來越清楚
地意識到這一點時，愛國主義的中心課題，從政治轉向經濟。「救
亡」已從排外、抗擊外來侵略與掠奪轉向充分利用世界文明成果來充
實自己，就是必然的了。扼制中國、孤立中國、制裁中國是逆時代潮
流而動的，因此必然遭到強烈反彈。遺憾的是，這種反彈造成了愛國
主義同民主、自由的不可調和的尖銳對立。

「將欲弱之，必先強之；將欲奪之，必先予之」。中國的民主化的策
略與實踐何嘗不應該如此呢。積極參與國內的經濟、科技、教育、文
化等事務，甚至「服務」於它，帶來的將不是專制的長壽，更可能的
是自由的早日誕生。大家都知道火車、輪船對傳播自由、文明的作
用。今天的網際網絡（或國際互聯網）的出現，對新聞封鎖構成的巨
大衝擊──科技的發展對自由的催生有多麼大的好處！一個民族的國
民教育程度越高，越易於提高民主意識──教育發展了有何不好？！
89年的運動不是首先從學生開始的嗎？經濟的發展有利於製造一個中
產階級、形成獨立的利益集團──經濟的發展對民主的意義有多大！
尤其是，中國民主力量更多地關注與參與經濟、科教、文化等事務，
才能找到與人民群眾聯繫的切入點，才能摸準時代的脈搏，把握人民
的所思所想，合拍於時代特徵，群眾才易於接納民主人士及民主人士
的民主、自由、人權的理念。

民主、自由是好的，愛國主義也是好的，民主自由與愛國主義調和起
來會更好！一加一可能大於二，也可能等於零，甚至可能是負的。民
主、自由與愛國主義的成功結合，給中國帶來的將不僅是一部民主憲
法，而是一個民主、文明、統一、強大的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