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鳴在《民運今後怎麼辦？》中說：「民運只有先降低自己的政治要
求，才有可能在中國的現實環境中『運』得起來。」又說「一場又一
場的腥風血雨後，人們才發現，他們付出的巨大代價，卻不過成為專
制幽靈登上『皇位』的階梯。甚至連最近的『6．4』血案，其最直接
的成果，也不過就是幾萬個同胞手中的「綠卡」而已」。通觀其全
文，只強調在民運中「只有」「朋友合作式改良」可取；此外所有對
抗式的民運都有害無益，必須根絕。這種獨此一家的取態很難令人認
同。

一、沒有獨此一家、別無分店的「朋友合作式改良」的
　　成功史例。

古今中外可以找到不少經過抗爭而取得民主成果的史實，可以找到更
多抗爭和改良相配合而取得民主成果的史例，但絕對找不到一個民主
反對派對統治者通過「純朋友合作式改式」而達致民主成果的例子。
──獨此一家、別無分店的「朋友合作式改良」，只是空中樓閣。

講到朋友合作、以朋友之道促使獨裁者改良，民主派永遠難及劉少
奇、林彪等人之於毛澤東，胡耀邦趙紫陽等人之於鄧小平，以及伊拉
克薩達姆的妹夫之於薩達姆。他們儘管有朋友加同志、加親情之利，
但一觸及獨裁者的權力，全都以失敗收場。他們都改良不了獨裁者。

被統治者視為死敵的民主派用朋友合作態度去感動獨裁者放棄其比生
命還寶貴的權力，只是與虎謀皮，命運不會好過劉、趙等人。

改良主動權在統治者，改良要有統治者不反對反對派改良為前提，而
願意接受反對派改良的執政者，只存在於經和平抗爭取到的民主社
會。獨估一味的「朋友合作式改良」，只能在自我虛擬的時空中活
動。

世界過去和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出現沒有壓力下獨裁統治者主動放
棄權力的怪事。根絕對抗、獨尊改良，只是要求民眾對統治者放棄武
器，投降，讓統治者萬壽無疆。

抗爭是由民主反對派採取主動，無須經統治者同意。反對派依其與統
治者的勢力對比的變化，不斷調適抗爭策略，利用一切條件和空間，
爭取結束專制制度。

二、對民主抗爭採取一筆抹殺的態度是歪曲歷史。

辛鳴舉出東北民主黨的《申請書》、毛澤東山呼蔣委員長萬歲、波蘭
團結工會、蒙古民人民革命黨等等，來證明其「朋友合作式改良」道
路之正確。可惜，辛鳴所指之史實正好指證其「朋友合作式改良」道
路之不通。

國內所有組黨（及其它社團）的成員，毫無例外地是由文革時的異議
人士直到「6．4」運動中對中共抗爭者。他們都是在反對中共專制的
抗爭中成長起來的。誰能舉證在中國大地有哪一位現在進行民主運動
的成員是在對中共「朋友合作式改良」道路上走過來的。

沒有！

可見「6．4」的直接成果並不是僅僅幾十萬張「綠卡」而已。

即使是傻子也不會認為共產黨紅色江山是毛澤東和蔣介石做朋友合作
的結晶品、而不是真槍、真炮轟出來的。

國民黨的步向民主是在民進黨領導全台灣人民對抗下出現的。

三、把策略上的有條件妥協誤作友好合作。

毛澤東、華里沙、東北民主黨對其訴求對象都是在抗爭取得一定勝利
後，為了爭取更大的活動空間，以利再戰而作出某種妥協。一星點兒
朋友合作的影子也沒有。

毛澤東山呼蔣員長萬歲是其陽謀策略的天才傑作。他念念不忘的是黨
的領導、武裝鬥爭、……三大法實。他可清醒得很呢。和我們今日的
改良派糊塗相相隔萬里。

團結工會在為爭取合法地位而接受波共的條件之前或之後，並沒有跟
波共「朋友合作」，而是加強對抗，把波共趕下台。

倘若有人想要東北民主黨在承認江核心地位而爭得民主黨合法地位後
去和共產黨友好合作，無疑是要民主黨自我宣佈政治死亡。

四、抗爭和改良相配合。

至今為止筆者所見到的反對革命（或曰：鬥爭、抗爭）、獨尊改良所
提出的論證史料，毫無例外地，都是革命在其前期或當時的背後，己
對統治者作了長期而重要的抗爭，統治者在強大反對勢力逼迫下，不
得不屈服或下台。由於改良派位處於有利的地位，「冷手執了個熱煎
堆」 ，接收了抗爭的成果而已。

抗爭者的抗爭為改良者創造了生存活動空間。改良者也為抗爭者的抗
爭消減了統治者所施於的部份壓力。兩者（甚或應包括武裝鬥爭三
者）應互相配合，而不是互相排斥。

獨尊改良、排斥抗爭固然荒謬，只要抗爭不要改良亦屬不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