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人權狀況，近來有一些現象，引起人們較大的關注。例如中國
民主黨浙江籌委會的申請註冊，在媒體上斷斷續續報導了兩個來月。
先是抓了王東海、王有才等十多個人，但未進一步加以迫害就在國
內、外的抗議譴責下陸續全部給釋放了。後來，山東謝萬軍、劉連軍
申請註冊山東分部，傳出了中共接受登記、黨禁突破的錯誤信息。最
近東北、湖北等地也展開了的一連串連鎖申請舉動。這給人一種印
象，似乎中共已經比過去較能容忍，因為，在過去，這樣的政治舉
動，不是殺頭，也是要判刑的。國際許多媒體對此有樂觀的讚譽。就
是聯合國高級專員瑪麗．羅賓遜，也不例外。

不過近幾天，情況有了變化，中共沈下了臉，一再聲稱不准進行所謂
的「非法」組黨活動，並陸續抓了不少人。如北京的任畹町、馬少
華，東北的唐元雋（ㄐㄩㄣˋ），山東的謝萬軍、劉連軍，以及湖北
的秦永敏等十多人。雖然絕大多數人被關押的時間不長，數小時或者
半天、一天就釋放了。但這樣全國性、大規模的密集抓人，依然引起
了新聞媒體的關注。而中共在人權上較過去寬容的印象，一下子就破
滅了。

其實，就在人們還以為中共比較寬容的同時，一些非常嚴重的人權侵
犯，就已靜悄悄地進行著。方覺兩個月前的失蹤，就是一個典型的例
子。

方覺的秘密失蹤發生於7月23日。他妹妹劉靜獲悉失蹤消息後向公安
局報案。公安局說他們不知道他的下落，卻不登記他的失蹤，也不協
助找人。劉靜設法進入方覺的住屋，發現屋內凌亂不堪。電話筒離開
底座仰放在書桌上。所有的抽屜全部空空蕩蕩。大量的文章手稿、演
講手稿、報刊相關資料，全都無影無蹤。

直到9月7日，公安局才突然通知劉靜給方覺送錢，但又拒絕告知關押
原因或法律程序。警察甚至說﹕「10年、8年地關著，也就是它
了。」根據這些情況的判斷，方覺目前大抵關押在北京某個秘密地
點。

方覺這次被秘密拘禁，據信是由於他的突顯的民主派代表身份，以及
他所推動的活躍而又影響廣泛的政治改革活動。方覺經常接受邀請，
參加一些重要的半官方活動。最近這次，彭明所主持的「中國發展聯
合會」邀請方覺在一場討論會中充當主講人。在這次預定要舉行於北
京市中心旅館的討論會，受邀參加的還有許多國家的駐華使館官員和
記者。顯然，以方覺這位身份這麼敏感的主講人、討論主題又與政治
改革有關的會議，很容易令官方回憶起1989年北京大學學生在三角地
舉辦民主沙龍、邀請美國大使洛得夫婦和外國記者前往參加的往事。
所以公安局通知市中心旅館，不得提供討論會的場所。方覺就是在舉
行這次會議的前兩天秘密失蹤的。

方覺生於1955年，畢業於北京大學。他曾經擔任過福州計劃委員會委
員、副主任等三個領導職務，因為改革觀點和主張引起中共高層的重
視，曾經被趙紫陽接見過。今年初，方覺發表《中國需要新的轉變
──民主派的綱領意見》，引起國際、國內的轟動與震撼。方覺說，
這個文件是中國一批中層和高層的官員的政治思想和主張，他是主要
執筆人。他為了發表這篇文章，竟然辭官經商。這份文件明確表示，
在政治主張上，佔據實際運作位置的中壯年官員，不同於70歲左右佔
據要職的黨政大員。中國政府一直嚴密注意方覺，但它知道方覺受到
國際政界的重視，因此，一直到美國總統柯林頓結束訪華之後，才對
方覺採取行動。

因為推動溫和的改革運動而在最近遭受中共的嚴重人權侵犯的，並非
僅只方覺1人。《中國經濟時報》編委兼評論員、在北京新聞思想界
頗為活躍的施濱海，便是在9月初遭到抄家逮捕。再如在湖南為維護
工人權益從事組織工作的張善光、在陝西為爭取競選人大代表的趙常
青，也都遭受司法當局的強蠻鎮壓，或秘密關押，或逮捕判刑。對於
大張旗鼓的組黨活動進行壓制的同時，中共當局對方覺等人的溫和改
革，卻採取了更加嚴酷的鎮壓。這意味著什麼？

這些現象大致可以說明，對於中國人權狀況的判斷，不應受到一時、
一事所左右。同時也說明，中國政府至今沒有真正改善人權、改革體
制的意願。有時公安警察操作有些變化，很可能是一種應付國際人權
壓力的策略。例如這次衝擊黨禁，開始時有些容忍，並不足以說明人
權有了樂觀趨勢。這種時刻更應全面評判，尤其應該注意對方覺這類
人採取的行動。一些溫和的政治改革活動，有廣泛的社會和輿論基
礎，有實際可操作性。中國政府對這樣的異議活動，更可能視為直接
威脅，而採取嚴酷的壓制、迫害。所以，即使對某些政治活動真的有
所容忍，也不可以忽略這類靜悄悄地進行著的嚴酷迫害，不為假象所
蒙騙，反而要及時揭露，並以有力的救援加以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