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葬》一書以較大的篇幅介紹了西藏寺廟被摧毀的情況。《天葬》 雖然對民主改革中寺院遭戰火摧毀等做了簡略的說明,但主題仍然認 為對寺院的破壞行為主要發生在文革中,因為民改時期「不算專門針 對寺廟的破壞」。這顯然不是事實。 正如《天葬》介紹的那樣,「西藏是一個以宗教為本、全民信教的國 家」,「傳統西藏社會是凝聚為一個整體,統一在宗教和民族旗幟下 的」,中共對此更是心明肚知,而且急於解決之。1987年3月28日, 班禪喇嘛在人大小組會上發言時談到「1958年我在青海聽到黨內文件 上說『要挑起叛亂、壓出叛亂,然後在平叛過程中,徹底解決宗教和 民族問題』」,這可以說是對民改和藏人武裝反抗的最權威的註解。 正是由於中共將宗教和民族作為主要的解決(中共術語中對消滅或類 似含義的委婉表達方式)的目標,才激起藏人的武裝反抗,也因此, 藏人的反抗組織不論地域,都以「護教護族」為標榜。 這種民族和宗教之戰,使宗教和寺院在中共獲得勝利後立即成為打擊 的主要對象,早在文革前10年(四川、雲南康區)或1978年(青海和 西藏自治區等)前的民改中,西藏的宗教就已遭到禁絕,絕大部分寺 院也被無情摧毀。對此,班禪喇嘛的《七萬言書》可以說是最權威的 證據。不知《天葬》作者為何不予重視。《七萬言書》詳細介紹了中 共強制僧人還俗、以壓制反革命一樣壓制念經、甚至嘴唇一動一動的 有念經嫌疑的人以及消滅佛像、佛經和佛塔等情況,其中談到「在消 滅佛像、佛經、佛塔方面,從基本上來說,除去四大寺等被保護的極 少數寺廟外,在西藏的其它寺廟和廣大農牧區的村莊或村鎮或城市 中,我們的藏漢幹部中,一部分漢族幹部出主意,藏族幹部動員,積 極份子中的不明事理的人充當執行者,盜用群眾的名義或戴著群眾的 面具,掀起了消滅佛像、佛經、佛塔等的滔天浪潮,把無數的佛像、 佛經、瑪尼牆、佛塔肆意的進行了瘋象闖入般的破壞……致使那些寺 廟村莊的景象,…像是炮彈摧毀、戰爭剛結束的樣子,目不忍睹。而 且公然無忌地污辱宗教,把大藏經用於漚肥的原料,專門把許多畫的 佛像和經書用於製鞋原料」「民改前西藏有寺廟2,500餘座,而民改 後由政府留下來的僅只有70多座」。 《七萬言書》是1962年寫的,這些類似文革的情景在西藏已經非常普 遍地發生了。而從《甘青藏傳佛教寺院》和《藏傳佛教寺院資料選 編》等中共出版的資料中則可以看出西藏其它地區的狀況。在青海 省,據中共統計有722座寺院(其實不止這些),1958年保留11座寺 院。1962年,(班禪《七萬言書》交上去以後的)西北民族工作會議 後,開放137座。這些開放的寺院在當地百姓重建後不過幾年,在文 革中再次被摧毀;而在四川康區,1956年以後至1980年為止的寺院資 料完全是空白的。顯然,絕大多數西藏寺廟在民改中已被摧毀乃是無 可質疑的事實。文革不過是給瀕死的西藏佛教砍下了最後的一刀而 已。 順便對《天葬》作者認為筆者在《北京之春》(97.2)的文章中有關 中國紅衛兵摧毀寺院之情況提出的「沒有提供引據來源,可信度有問 題」作出解釋。筆者的資料來源是更松班覺所著《不滅的西藏》一書 (有英譯本發行),當時也有註釋,可能是考慮篇幅,被編輯刪除了 而已。更松班覺原為中共《西藏日報》新聞記者,1969年逃亡印度, 現為自由西藏電台記者。據他說,該書是幾年後憑記憶寫下來的,沒 有任何參考資料,所以對一些枝節也許記憶有誤,但總的情況沒有 錯,這些想來他自己會作出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