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極權專制的統治下,整個社會被一種「官本位」的文化所籠罩。老 百姓在被剝奪了自由權利以後,其個體的生活和精神也都依附在當權 者身上,一切被官方壟斷,一度甚至連自己的「生老病死」都被國家 和政府包下來了。因此,當權者的個人稟性、修養好惡,甚至也包括 他們個人的名字,都可能與整個社會的變化發展休戚相關。 今天的中國大陸,正處於從傳統的共產黨一黨專政朝著市場經濟的多 元社會轉變過程當中。城鄉老百姓在經濟開放改革的過程中,獲得了 越來越多的自主權。但因為整個政治制度和文化結構並沒有根本的改 變,老百姓仍然只能當臣民而不是真正的公民。包攬大權的共產黨領 導人,在老百姓眼裡相當的程度上依然代行著過去封建帝王的角色。 在文革結束後,雖然有識之士曾做了大量的工作,要讓毛澤東等中共 元老當權派「走下神壇」,恢復歷史的本來面目,但是因為政治制度 和文化傳統尚未進行根本的改革,舊東西很快地复辟回潮,就變成了 一種反復出現的常態了。在前些年的所謂「毛澤東熱」中,大陸汽車 司機把毛澤東的像當作護身符、當作菩薩來拜,便是一個例證。就像 歷史上改朝換代之際經常出現的社會怪象一樣,今天的中國大陸算 命、看相、看風水等無奇不有的、曾被中共消滅了多年的封建迷信活 動,不但死灰復燃,而且甚囂塵上。 這也難怪,在傳統的信仰破滅以後,人們感到無法把握自己的命運、 前途,又對變化動蕩的社會環境倍感不安、無奈、無助,不得不祈求 神靈,或者通過迷信形式的解釋去取得某種慰藉。中共常說,宗教是 麻痺人民的鴉片。在時下的社會,由於官方對宗教信仰自由的限制及 其它社會條件的局限,求助迷信的人遠遠多於信奉宗教的人。如今, 上億的流民被當作「盲流」掙扎在社會最底層,千百萬產業工人失業 下崗,連部份領導階級也被統治者出賣,如今又湧現了成千上萬流離 失所、妻離子散的災民,在水深火熱之中的他們呼天不應、求地不靈 ……。所有這些就是迷信活動死灰復燃的一個主要社會基礎。 毛澤東去世前夕發生了唐山大地震,鄧小平去世前後也盛傳北京要有 大地震……。把領導人的去世與自然界的災害和怪異現象聯繫在一 起,其實就是中國封建傳統的一種表現。同樣,把領導人的名字與社 會狀況的特徵掛起鉤來,也是老百姓的一種習慣。胡耀邦和趙紫陽在 台上的時候,民間把他們的名字重新組合出一個新詞「紫陽耀邦」。 的確,中國的開放改革開啟了一個新的時代,那幾年國運昌盛,但好 景卻不長。在89民運期間,有一個以三位中共領導人的名字組成的標 語,即「周恩來、萬里、李鵬」。人們一看就明白其意思是﹕「周恩 來與李鵬相去(差)萬里」。還有像在中國大陸流行的以領導人的名 字諧音編排的順口溜﹕ 大官小官無官正(吳官正──政治局委員、山東省委書記), 民主黨派無幫國(吳邦國──政治局委員、國務院副總理), 法院斷案理難清(李嵐清──政治局常委、國務院副總理), 幹部黨員沒得用(湖南發音與毛致用相似,毛為中央委員、 江西省委書記), 治國安邦無錦韜(胡錦濤──政治局常委、國家副主席), 貪贓枉法成系統(前陳希同──政治局委員、國務委員、 北京市委書記), 清理腐敗未見行(魏健行──政治局常委)。 江澤民上台不久,就曾發生了華南特大水災,中國人社會當中那時就 開始流傳出一種說法﹕這位貴為今日中南海第一把手的江澤民,名字 中的水實在是太多了,所以老百姓遭殃了。江澤民的名字,前兩個字 都有水字偏旁,過去他在上海當領導人時,老百姓給的綽號就叫他 「三點水」。「澤」原來是聚水的地方,也有恩澤的意思,他起名時 或許要施恩澤於人民,但加上他的姓是江河湖海的江字,水似乎顯得 太多了些,再被慣於賣弄做作就泛濫成災了。今年長江特大洪水爆發 以來,人們乾脆就把它叫做「江澤民現象」──只要江澤民當道,老 百姓就要吃足洪水滔滔、災民遍野的苦頭了。 把當今洪水災害歸咎於江澤民當權,而原因又在於他有一個水太多的 名字,這在一個政治民主的現代國家中是無法想像的事情。難道,換 一個叫別的名字的人當權,或者江澤民把自己的名字改一改,就可以 避免今年的大水災嗎?或者水災與其它自然災害就與當權者的施政腐 敗脫去了關係嗎?在「拿起碗來吃肉、放下筷子罵娘」的環境裡,老 百姓卻因無法參與或監督政治決策──究查造成災害的根本原因,懲 治貪官污吏──,就可以用迷信的傳統把「天災」任意歸咎於「人 禍」──江澤民名字帶來的「禍水」──我們到底是要埋怨人民的愚 昧,還是要拋棄獨裁專制、還政於民?名字本來僅僅是一個人的符號 標誌,中南海在政治體制改革上裹足不前、並致力於固守傳統文化, 就無法阻止人們將洪水滔天的責任歸咎於江澤民,並以中共領導人姓 名與形形色色的腐敗政情掛鉤的種種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