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報導，中共當局已成立一特別小組，準備同達賴喇嘛談判，並通過
私下管道雙方有所接觸。消息傳來，眾關心西藏命運之士不禁鬆了一
口氣，好像終於有盼頭了。達賴喇嘛早在1985年於法國斯特拉斯堡發
表了五點和平建議，其中就包括放棄西藏獨立的內容，而中共領導江
澤民還要叫他公開聲明放棄西藏獨立的承諾，這顯然是缺乏常識及蔑
視藏人的表現。然而，接觸比對抗好，談比不談好。可談什麼，怎麼
談，談了又怎樣執行，便是我們這些遠離印度北方小鎮達蘭薩拉──
西藏流亡政府所在地──的藏人所關注的焦點。本世紀50年代，年輕
的達賴喇嘛迫於武力威脅，同中共簽訂了一紙《17條協議》。可本質
奉行暴力革命的中共政權，在墨汁未乾之際就撕毀了它。如今時過境
遷，當達賴再次面對中共時，他一定會吃一塹、長一智的。

中共的治藏手段不得人心。這引起藏族上下及部分人的反抗。一方
面，藏人從未停止過各種反抗及抵制剝奪自決權的運動。對此，50年
代中共曾對藏人進行了種族滅絕式的大屠殺，可惜正如日本朝野對侵
華戰爭的態度一樣，中共也拒不認帳。中國實行開放政策已20多年
了，但對西藏仍然延續軍事管制。這自然會引起藏人的不滿和普遍高
漲的民族情緒。更有甚者，中共竟頒布法令，不許藏人在寺院及各種
場合懸掛達賴像，甚至派人逐家挨戶搜尋查看。這種嚴重踐蹋人權的
蠢事，竟然發生在人類進入21世紀的前夕，只能成為中共後來者難以
啟齒的悲劇和笑柄。達賴喇嘛是藏、蒙等族的最高精神領袖。藏人追
隨他已有幾百年的歷史了。他們怎麼會反對他呢？換言之，中共上述
所為，旨在企圖取代達賴喇嘛在藏人心目中的位置，最終中共只能是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江澤民不厭其煩地清算中共撥給西藏的多少億
款項，似乎用錢就可收籠藏人的心靈。這又是敗棋一盤，因為藏人的
人生樂趣完全傾注於宗教生活，而中共從未注意到這一點。再說，那
些撥給西藏財政的款項已用於中共維護在藏官僚集團的統治，同絕大
多數藏人並無實質關係。另一方面，中共至今為止還在選派所謂的援
藏幹部進藏，從各部門抽調一些落後而過剩的幹部進藏鍍金。中共一
紙令下，這些人只能大包小包地背著雜菜、丟下一家老小、踏上那終
生無法適應的高山地區，其後惶惶不可終日地盤算著榮歸故里的時
日。可最終只落個老婆與人偷歡不罷卻跟著跑了的結局。妻離子散之
際更未兌現升官發財的許諾。加之，由於近年來大陸沿海經濟發展迅
速，當官已不是過上好日子的唯一出路。因而中共已面臨無人進藏的
慘局。在國際上，西藏流亡政府成功運作已近40年，並不斷地汲取著
世界各地民主經驗的營養。它有一套較為完整的民主議會體制，在供
養難民生活及保持傳統文化方面，不愧是世界一流的流亡政府。諾貝
爾和平獎得主達賴喇嘛，不僅在西方各國弘揚佛法、廣收門徒，而且
還深入中共所謂第一、二、三代領導人從未涉足的世界經濟「巨人」
──台灣訪問。達賴喇嘛的學識及魅力使西藏問題得到了越來越多的
國際關注。中共也突然認識到達賴喇嘛是一個活佛轉世，並非死了就
完了，正如李登輝之後並不意味著台灣民主體制的結束。由於《世界
人權宣言》中有關「人權不分國界」及聯合國憲章中關於民族自決權
的精神，西方各國，特別是美國，一直在敦促中共改善西藏人權狀
況，恢復同達賴喇嘛的談判。尤其最近柯林頓總統在同江澤民的實況
轉播記者會上，面對全世界的觀眾闡述了此一強烈的願望。另外，流
亡海外的中國知識分子也在廣泛探討西藏的命運。他們中的許多人已
同達賴會晤，並歷盡艱難訪問了印度各地的西藏難民點，向全世界如
實報導了不滅的西藏文化和西藏人精神，這是最難能可貴的。因而中
共在此時伸出橄欖枝，並非它突然想要開恩施德，而是形勢所迫不得
已而為之。而達賴喇嘛提出放棄西藏獨立、追求高度自治的要求，是
基於他超人的智慧和遠見、以及時對現實的科學估計之上。他之所以
在當前提出這種能吸引中共的籌碼，主要是為了拯救瀕臨滅亡的西藏
文化及種族，同時也考慮到國際新秩序的基本框架。

筆者認為，只有聯邦制才能解決西藏問題，因為一國不可能有兩制，
一國只能有一制，這便是民主。實行聯邦制後，中國可永遠保住「西
藏自古是中國一部分」的主權要求，西藏則可享受真正意義上的民族
自決權。然而，這種聯邦制是有代價的。其一，中共將失去它在西藏
用大量金錢扶植起來的親信，即通常所說的西藏「既得利益者」。這
些人大多素質低下、貪得無厭、腐敗透頂；雖不乏個別出類拔萃者，
但絕不會成為達賴政府的有力對手。他們靠出賣民族尊嚴和個人人格
而苟且偷生。不學無術，而又無一技之長，是很難在民主體制下進行
自由競爭的，只能適者生存吧！其二，達賴流亡政府一旦回來執政，
同樣會面臨交出政權的潛在危險，因為在民主體制下，選票是殘酷無
情的。用藏傳佛教固有的民主方式來治理市場經濟體制下的未來西
藏，將會面臨許多新的挑戰，而經濟規律是容不得感情因素的，何況
西藏迄今為止仍以自然經濟為主。因此，藏、中雙方將各有所失，各
有所得。西藏因失去完全獨立，其失將大於得。

筆者始終認為，未來聯邦制下西藏的版圖將是談判的主要內容之一。
若達賴政府只同中共達成「小西藏」、即現今所謂的「西藏自治區」
的協議，他勢必會損害藏人的感情。因為，目前西藏600萬人口中，
近一半以上生活在這個「小西藏」以外的藏區。談判若出現這種情
況，自然會引起藏人的抵制，還不如不談。在這裡有必要指出的是，
中共的談判對手是西藏流亡政府、而非達賴喇嘛個人。這是一個概念
問題。中共應無條件地承認西藏流亡政府的合法地位，藏人也同樣認
識中共目前在國際上的地位及中國人民所取得的巨大經濟成就。這是
個雙方相互認識和接受的過程。

聯邦制的前提是有效協議的簽署，協議的前提是談判，談判的前提是
公平，公平的前提是有效的國際監督。近年來國際上出現了奧斯陸協
議、波黑戴頓協議、以及北愛爾蘭和平協議等，但都未得到最有效的
執行。究其原因，可謂眾說紛云，莫衷一是。然而，缺乏有效的執行
監督則是一個主要原因。我們相信，中共若想在西藏問題的解決上避
免類似問題，它就應該誠心談判、全力合作的。達賴喇嘛曾說過，他
對中共領導毛澤東，也即通常所說的中共第一代領導人，留下了深刻
的印象。柯林頓建議江澤民同達賴會晤，並說雙方會喜歡上對方。在
此，我們只能盼望中共這位第三代領導人創造奇跡了。否則，達賴的
一生只能同中共世世代代領導人周旋了。這要學點愚公移山的精神。
中共所謂的幾代領導人，均有一明顯的相似之處，即他們面對外國領
導及其人民時，滿面堆笑，可對自己的人民卻橫眉冷對，一片殺氣。
不過，藏、漢兩族人民的交流，眼下是如日中天，有不可阻擋之勢。
西藏高僧大德活躍在大陸各地、香港、台灣及歐美華人聚居區。不久
前，達賴喇嘛還同聖嚴法師舉行了一場世紀對談。台、藏交流無疑會
使藏人親身體會到台灣的民主及經濟經驗，從而會對大陸人民轉變看
法並充滿希望。畢竟西藏問題的最終解決取決於大陸高度的民主程
度。在大陸，西藏高僧已成為搶手貨。他們長年在那裡從事「傳道、
授業、解惑」、淨化心靈大業，使許多被污染的漢人學會了從內心尋
求幸福的捷徑。藏人則直接受惠於大陸的商品經濟。相信在聯邦制
下，藏漢關係會越來越好。因為這種關係將建在公平之上，藏人將會
更加自豪地守衛這方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