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8.1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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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情業曾被國人列為「吃、喝、嫖、賭」四大公害之一，並為人所不 齒。中共建政以後，許多妓女被強行送進農場、街道工廠、或者紡織 廠勞動改造、洗心革面，或者嫁人。總之，她們被作為「舊社會」的 產物，掃進歷史的垃圾堆。整整幾代人只能從教科書裏、回憶錄裏認 識青樓女子的價值和燈紅酒綠的含義。 活躍於城鄉的黃色娘子軍 然而風水輪流轉。時過半個世紀，這一古老行業不僅死灰復燃，而且 大有愈演愈烈之勢。從南方到北方，到處都可以看到一些濃妝艷抹、 搔首弄姿的年輕女子，或是倚在鄉村野店的門前，向來往的車輛招 手；或是遊走於豪華賓館的大廳裏等待他人一句耳語、一個招呼；或 是隱匿於洗頭店、洗腳店、美容院、歌舞廳、按摩院等之類的場所， 秘密地與客人談著交易。也有女子心甘情願被人「承包」，過著養尊 處優的所謂的「二奶」生活。 深圳火車站以及電影城一帶，乾脆被計程車（的士）司機稱為「紅燈 區」。筆者不久前路過深圳，慕名實地考察，果然名不虛傳。當華燈 初上之時，成群結隊的煙花女子站在路邊，肆無忌憚地與外地遊客送 媚眼、講價錢。那些景觀，只有在舊上海或者西方限制級電影裏才能 看到。 全國的妓女究竟有多少？確切的數字恐怕永遠是一個謎，因為根本無 法統計。據大陸學術界最新的研究評估是1千萬。早幾年盛行於沿海 城市的「三陪」現象正在內地蔓延。像河南、四川這樣的大省，「三 陪」小姐不會少於100萬。1994年，中國人民大學社會學研究所教授 潘綏明推算，大陸曾經有過性交易行為的婦女至少400萬。1995年中 國公安大學一名教員調查顯示，大陸從事賣淫業的婦女約為500萬。 時過幾年，黃潮泛濫的深度與廣度都是前些年所無法類比，1千萬婦 女從事賣淫應該不是誇張。 這麼一批女子被人稱為當代「黃色娘子軍」，典故來源於文化大革命 中有一齣樣板戲──《紅色娘子軍》。該劇曾被拍成同名電影，主題 表現了國共內戰時期一支完全由女子組成的紅軍連隊，活躍於海南島 一帶，為爭取翻身解放出生入死、英勇頑強，面對惡霸土豪「南霸 天」毫無懼色，感人至深。電影主題歌有兩句歌詞﹕「向前進，向前 進，戰士的責任重，婦女的冤仇深。」而今出沒於街頭或燈紅酒綠之 中的黃色娘子軍，從陣容上看不知要比紅色娘子軍壯大多少倍。人們 將歌詞改為「向錢進，向錢進，鈔票的力量大，婦女們來獻身」。聽 來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在金錢的驅使下走向賣身 另據一項調查顯示，從事皮肉生意的女子80%以上不超過25歲。其成 分頗為複雜﹕有的來自農村，也有的來自城市；有的屬於文盲，也有 的擁有高學歷；有下崗工人，甚至也有教師。她們全都奔向一個共同 的目標──金錢。 至於分布情況，在中、小城市飯店、髮廊、酒館身兼二職的女子，多 半來自鄉下。她們在改革開放的召喚下，離開祖祖輩輩相依為命的土 地來到城市，被城市花花綠綠的生活所誘惑但又一無所長，於是就選 擇了這「無本萬利」的生意。一般來說，她們文化程度不高，對生活 充滿幻想，一旦「下海」便無所顧忌。 像廣州、深圳這類開放較早的城市，從事色情業者一部分是從內地前 來「淘金」的知識女性。她們與街頭拉客的女子有所不同。一般來 說，她們的據點主要是星級以上的賓館，或高級夜總會，獵取的對象 也多半是港、台商人、外企職員以及所謂「大款」。她們不但講究效 益也講究品味。據一位深通此道的新聞界人士透露，這些女子大都是 高學歷，而且學有所長，其中不乏研究生以及留學歸來的學生。許多 時候，她們並不是以此為業，而是「業餘」。有些人是為了金錢，有 些人則是為了尋求刺激和冒險。 在一些內陸省會，在金錢的驅使下，不少在校女大學生也加入了這一 新興行業。她們需要錢繳納學費、購買流行的衣服、首飾、化妝品， 需要購買傳呼機、手提電話等時髦用品。她們的性觀念頗為開放，甚 至是滿不在乎。曾經有一位社會學家作娼妓問題調查時，一位賣淫女 子問﹕「我們出賣器官，你們出賣什麼？」她說，大家出賣的都是器 官，由市場決定價格。 值得一提的是，最近有不少下崗女工湧進龐大的黃色娘子軍隊伍裏。 有一首民謠這樣寫道﹕「睡老婆太乏味，找情人太累，叫小姐太貴， 下崗女工最實惠。」由此可見她們的境況。一般來說，下崗女工年齡 偏大，在皮肉市場與少女競爭顯然處於劣勢。 公安保護與公款消費是根本 大陸黃色事業蓬勃發展，其中有兩條原因最是不可或缺，一是公安保 護，一是公款消費。關於第一點，經營者與公安、司法部門掛鉤，前 者為後者提供金錢支援，後者為前者提供保護傘，已不是什麼秘密。 公安、司法部門充當色情場所的堅實後台，除了「創收」以外，還可 以漁色。據知情者透露，深圳現有合法的三溫暖（桑拿）按摩浴室 530間，風塵女子多達20萬，其中10-15%是免費招待公安、司法幹 部。 像任何商品一樣，色情業實際上也受市場規律決定。既然有那麼多女 子投身於色情行業，並不全是因為法律鬆懈、道德淪喪、社會病態， 其實還有一個市場需求問題。從大陸媒體揭露的一些案例來看，經常 性從事嫖娼活動的基本是黨政幹部。更妙的是，嫖娼費用都能到財務 部門報銷。北京市委書記陳希同、山東泰安市委書記胡建學等無不是 在女人問題上翻了船。其中陳希同揮霍數千萬人民幣皆是為了一個女 人。河南省保險公司總經理周華浮更有20萬元嫖一妓的紀錄。 中南海正在搞廉政建設，要求上級幹部到地方視察，不要超過「四菜 一湯」。這一點也許不難做到，或者說做得很好，因為他們的興趣根 本不在吃喝上面。飯後內容才是關鍵。某省幾位中層幹部曾向筆者透 露，那個「內容」不是別的，正是三溫暖、卡拉ＯＫ、按摩等服務， 而這些服務無不是由小姐侍候的。 對於國家幹部的嫖娼活動，公檢法機關網開一面。北京市公安局對一 位副局級幹部的嫖娼行為只給予行政拘留10日、罰款2千元的處分， 事後官照當。襄樊市公安局對幾位嫖娼幹部每人罰款1萬元了事；青 島查獲一起嫖娼案，涉及黨政幹部16人之多，大部分從輕發落。而不 少地區公開下達文件，要求公安部門提供「寬鬆」的投資環境，在他 們看來娼妓活動乃本地投資環境的「軟件」，需要的是開發而不是禁 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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