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8.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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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些詞是我們自己和別人都熟悉的， │ │ 大家都用過、聽到過、應當記住、卻又遺忘了的詞…… │ │ 自由、平等、博愛。 │ │ 我們不願將公道和正義出賣給任何人， │ │ 拒絕或否認它們的存在。 │ │ 我們把這些詞當作不言而喻的真理。 │ │ ……… │ │ 這些詞是以信仰和熱情獲得的，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 │ 是用農民、教師、鞋匠和傻瓜們無聲的辛酸血淚贏得的， │ │ 這些人粉碎了舊的統治和君主的尊嚴……。 │ │ │ │ ──（美國）斯蒂芬．文森特．貝尼特 │ └────────────────────────────┘ 美國詩人斯蒂芬．文森特．貝尼特的這些詩句表明，即使是被稱為 「美國精神」的一些屬於「不言而喻的真理」的詞匯，都如此容易被 人遺忘，需要時常提醒人們予以珍視。 哈佛東亞研究中心主任的傅高義(Ezra F. Vogel)先生，在其深具意 義的大作《與中國共存──21世紀的中美關係》裏，以基辛格式的謀 臣策士的務實作風，對中美關係自1989年以來的低潮，做了精闢的分 析，並為怎樣避免中美衝突而與中國合作、從而有利於美國，提出了 建設性的意見。他贊同地指出﹕「中美兩國的一些觀察家據此認為﹕ 美國放棄改善中國人權的企圖是唯一的出路。」 傅高義先生還分析了「美國思維」中無法容忍將人權問題擱在一旁的 「理想主義傾向」。他認為是「自1989年起，美國公眾的否定態度使 大多數美國政治家更願意批評中國了。」因此，傅先生有義務不厭其 煩地教誨美國人﹕美國在中國文革恐怖時期並沒有對違反人權表示關 注，而現在越來越講究意識形態，豈非「唐吉珂德式的荒唐」？ 為此，筆者認為傅高義先生在他職業性專家化的論述中，在牽涉到他 的國家和其它國家的相互關係時，忘記了一些現代社會在書面上已經 集體接受了的道德標準和行為準則。筆者在此不揣冒昧試著指出。 一、忘記了「人權不分國界」的聯合國宣言 在美國的憲政體系中，基本人權是第一位的。可以說，美國人享有世 人所羨慕的最廣泛最豐富的人權。不願獨享天賦人權的美國人早就接 受了「人權無國界」的理念。如羅斯福總統在1940年代就對外宣稱； 「吾人將肩負起完全的責任，運用全部影響，並以全力協助與鼓舞世 界所有渴望和平自由之民族。」 這種「人權無國界」的理念濫觴於聚集了世界多個民族和人種的美 國，其後逐漸為整個文明世界所接受，並進一步成為《世界人權宣 言》的精神。《世界人權宣言》中「人權不分國界」的提法，已經為 簽署宣言的成員國所承諾。 基於此，關注他國人權問題，已經不是「具有理想主義傾向」的美國 人的一廂情願地去影響他們的政治家，而是每一個簽署宣言的政府的 義務。 傅高義先生顯然忘記了「哪裏的人權受到侵犯，就維護哪裏的人權」 的聯合國宣言精神，他和他的那些觀察家主張放棄改善中國人權狀況 的企圖，無疑是讓美國政府放棄它簽署宣言時所承諾的國家義務。 二、忘記了關門打孩子和開門殺孩子的區別 傅高義先生對美國人的唐吉珂德精神的嘲諷是很深刻的。他輕蔑地說 美國駐北京記者並沒有看到當年中國文化大革命的恐怖，所以他們只 是強調1989年以來的中國人權問題。換句話說，既然那麼壞的時期美 國都沒有去關心過，現在有什麼必要犧牲自己的利益去管閑事呢？ 這裏，傅高義先生忘記了兩點。 第一，當年中共鎮壓人民的暴行是在鐵幕裏進行的，許多侵犯人權的 資料連中國人自己都在10年、20年之後才逐漸發掘出來，大洋彼岸的 美國人更是所知甚少。就如你的一個鄰居，當他關門打自己的孩子不 為你所看見的時候，你的道德責任也就輕一點；但是如果他在眾目睽 睽之下凶殘地殺掉自己的孩子並拒不認錯，你難道沒有責任加以關 注？ 第二，過去多年來，一個國家（或政府）怎樣對待自己的人民，即使 非常殘暴，它國也不便過問。這種情況在1970年代中期以後，即中國 的文化革命結束的時候才真正發生大的改變。到1988年12月聯合國召 開的《世界人權宣言》通過40週年紀念大會時，「人權不分國界」的 理念才為各國正式承認。所以說，即使美國從未關心過中國人權，在 這之後，它也必須管閑事了，而中國血腥的「6．4」恰恰發生在這 個時候。 三、忘記了不獨美國一家…… 傅高義先生忘記的事情還有許多，比如他指責美國人的「強烈的理想 主義傾向」，即不顧自己的實際利益去關注中國人權的「傻冒」勁 兒，他似乎完全不知道八九民運以後這樣「理想主義」的不獨美國一 家，還有世界其它國家以及許多非政府人權組織也都曾經激烈譴責中 國政府。 當年台灣國民黨政府侵犯人權時，美國和歐洲國家，以及非政府人權 組織都對台灣抨擊甚多，直到台灣政府逐步開放，取消了黨禁、報 禁，才停止對台灣的批評。傅高義先生如果不是健忘的話，為什麼對 同是中華民族的大陸政府特別偏心呢？ ──────────────────────── 綜上所述，由於傅高義先生記憶欠佳，我們得以看到，曾經任美國情 報官員的傅高義先生，雖然具有可敬的維護美國利益的的專業精神， 但是他的局限也是很明顯的﹕他的眼光只局限於怎樣對目前的美國有 利，而看不到更長遠的歷史和它國人民的苦難、以及普遍的人權標 準。我們也因此發現，如果一個職業性的研究人員只忠於給他研究經 費的部門，那麼他就很容易掉進喪失道義的陷阱。（1998.7.21於瑞 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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