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天當上中共新總理的朱鎔基，上任伊始，就在首次記者招待會
上，公開宣佈他的一系列雄心勃勃的經濟改革和發展計劃。其內容遍
及政府機構、國企、金融等方面改革。還保證完成若干指標性任務。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發誓在中國經濟連年減速增長的形勢下，
確保今年經濟增長率仍然達到8%。

然而，事與願違。今年第一季度，中國大陸的經濟增長僅為7.2%，第
2季度更低，上半年平均下來，增長率僅7%。嚴峻的現實迫使朱鎔基
不得不改口。近來，朱鎔基詞盡委婉地表示﹕要實事求是面對經濟增
長問題，不可為「保8」而「保8」，重要的是要看到一種有益的經濟
增長，而不是一種可能帶來不良後果的經濟增長，如果今年經濟增長
最終只有百分之七點幾，也沒有什麼大不了。

前段時間，朱鎔基曾經反復強調，今年的經濟增長率達到8%，是中央
的決策，也是各方面今年要完成的最重大任務，因為經濟增長率與完
成國企改革、解決下崗失業工人等問題密切相關。為此，無論如何，
都要克服困難，務必實現目標。有鑒於此，當局使盡渾身解數，採取
各項措施刺激經濟，並要求各部委、各省市和自治區確保實現這一目
標。當局曾向各部委、各省市自治區層層下達軍令狀。例如，給廣東
省的任務，使確保經濟增長10%；而給上海的任務，則更高，要求確
保其經濟增長率達12%；頭皮發脹的上海市政府，為此又層層下達任
務，要求各部門制定實現平均增長率12%的計劃，對那些不能確保實
現12%增長率的計劃，都一一打回，要求修改。

然而，隨著大陸經濟形勢的持續不景氣，加上亞洲金融風暴的經久蔓
延，在大陸經濟學界，淡化8%經濟增長率的言論甚囂塵上。按照中共
官僚階層的「光榮傳統」，如果硬要下達死任務，年終難免不出現虛
報、謊報的「成績單」。朱鎔基有鑒於此，轉而表態說﹕各部委、各
省市要以實事求是的態度對待「保8」，不能以虛報成績來應付目標
計劃。

不管怎樣，朱鎔基的這番表態，至少已經是今年來他的第3次改口。
最先是關於國務院機構改革。由於許多部委官僚的頑固抵制，一些部
委如國家體委、電子工業部等難以精簡、合併或裁員，使原有的機構
改革計劃嚴重走樣，草草收場。朱鎔基也只能搖搖頭，聽之任之。隨
後是關於人民幣匯率。朱鎔基一度是堅決表態不讓人民幣貶值的帶頭
人。然而，當上個月發生日元大貶風潮後，朱鎔基即鬆口說﹕人民幣
難以獨自撐起亞洲匯率，如果壓力太大，就不得不考慮貶值。最近朱
鎔基對經濟增長率的改口，不再令人感到意外，一方面反映了中國大
陸經濟面臨的重重困難，另一方面，朱鎔基本人經濟計劃的再度受
挫，恰恰反映了現行中國政治、經濟體制與其經濟改革計劃的尖銳矛
盾。正如歷史上的無數先例一樣，在封建專制體制的環環約束下，部
份改革者的個人願望，到頭來往往只是水中撈月。有「當代商鞅」之
稱的朱鎔基，大致也不會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