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7.12 a
1998.7.12 a
假如我是藏人，看了江澤民和克林頓在北京的聯合記者會上的發言，
一定要說﹕憑布達拉起誓，謝謝江澤民總書記先生沒有再彈「西藏自
古以來就是中國的一部份」的官樣不實老調。他這次只用了現在式，
即只要求達賴喇嘛承認現在的西藏不可從中國分割。
但江澤民先生的講話仍然叫人不太敢恭維。譬如說他對克林頓很自豪
地談到西藏自中共手裏「解放」後，「政教合一」的制度從此一去不
復返了，並把西藏「政教合一」和歐洲文藝復興之前的「政教合一」
相類比，多少表現出他對西藏的歷史傳統的無知，對西方人「好像很
信這個喇嘛教」表現出的大驚小怪，也讓人看到我們這位唯物主義的
總書記對宗教信仰的不通。
毛式偽宗教和大宗教之別
在筆者看來，40多年前中共解放軍開進西藏後，不過是「千門萬戶瞳
瞳日，總把新桃換舊符」。中共是以一種新的「政教合一」（極權政
治和毛澤東教的合一）代替西藏佛教的「政教合一」。這兩種「政教
合一」有著本質的區別、真正的大宗教和偽宗教的區別。
真正的大宗教如佛教承擔人類永恆的精神歸宿問題，而毛式偽宗教只
是在為極權制度服務時呈現一種短期的病態的信仰狂熱。在佛教歷史
上沒有排斥異己的宗教戰爭，而毛式偽宗教卻「與人奮鬥其樂無
窮」，令廣袤的高原從此不得安寧。
達賴喇嘛在會見筆者時，曾經強調舊西藏的「政教合一」制度並不完
美，他們早就準備改革了。1950年達賴喇嘛在考察民間疾苦之後，就
成立了一個叫做「改革會議」的各階層聯合組織。看來藏人的改革意
識要比鄧小平早了2、30年，犯不著再引進異族革命運動和偽新神。
筆者在探究西藏歷史真相時也發現，即使是未曾改革的舊西藏，其政
教合一的制度雖然有種種弊端，但也未必比當今中共偽宗教的極權制
度要壞。這裏只略舉幾例做個比較。
背水女人的歌和反革命
舊時西藏聖城拉薩每年正月大法會時期，人們都會看到這樣有趣的情
景﹕金碧輝煌的大昭寺寺內穿紅色袈裟的喇嘛念經的男低音回蕩，寺
外卻有繫圍裙的藏族女人背水的歌聲悠揚。當背水女人們按照平穩的
節奏背水，口裏不停地哼唱，走過曲曲彎彎的八廓街時，有許多人專
門等在八廓街頭都屏住氣息仔細地聽。
這些歌，調子平常，歌詞也不復雜，四言六句，或者八句六言，關鍵
是它們的內容很有一些爆炸性和神秘性。有的揭露某大人物的隱私，
有的公開某些政治交易的內幕。它利用藏語諧音、隱語等特點，非常
巧妙地點出某些官僚、政客、活佛甚至攝政王的名，三言兩語就道破
事情的真相。
例如3、40年代時，流傳著一首揭露西藏上層買賣官爵現象的背水女
人的歌﹕
ＸＸ藏銀兩千五，
索康金磚送進府；
今年我們的攝政王，
生意做的真不錯。
背水女人們自稱唱的是《白拉姆歌》，而白拉姆是大昭寺和整個拉薩
的保護女神，是白拉姆把這些歌子教給她們的。年復一年，她們一邊
背水一邊唱，即使是點到攝政王的受賄問題，攝政王也不能報復，因
為在神面前他沒有特權。
這些來源不明的歌謠一經背水女人唱出，馬上一傳十，十傳百，家喻
戶曉，老幼皆唱，很快風傳整個拉薩、甚至整個西藏。這些「政治流
行歌曲」雖然具有「反革命宣傳煽動」的性質，但是很受達賴喇嘛的
重視。他專門責成「拉薩涅倉」，也就是拉薩管理處的官員，收集呈
報背水女人的歌，以便「觀風俗，知得失」。
正如一切不民主的制度都有其陰暗面，舊西藏也有腐敗和壓迫。但
是，由於佛教的本質滲透著民主精髓，所以他們的政教合一制度有他
們自己的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的方式。有那麼多令人敬畏的神靈在雪
山冰峰之上監督，舊西藏的統治者多少要收斂一點、仁慈一點。
西藏被中共「解放」以後，神秘的、令人解氣的背水女人的歌聲喑啞
了，代之以大量的「反革命」被捕。至於那麼多「反革命」怎樣被殘
酷批鬥，這些故事和我們漢族的土改、文革故事有相似之處，在此不
必贅述，而天安門的那些唱反太子黨腐敗歌謠的學生，其下場更是舉
世皆知。
達賴喇嘛比胡耀邦、趙紫陽
在中國歷史上，大凡攝政的老人都不願讓位退出歷史舞台，以致釀成
血腥事件。清代的慈禧太后如是，紅朝的鄧小平也如是。
在政教合一的舊西藏，這種讓位的問題解決起來似乎要簡單一些。
1950年，毛澤東南征北戰打順了手，「和平解放」西藏的斧頭也順便
落下來。昌都一役後，拉薩沉浸在淪陷的恐懼之中，藏人紛紛批評政
府，要求讓年輕的達賴喇嘛提前即位，貼滿拉薩的海報和民謠都表達
了藏民的願望。
當時西藏的攝政王大扎活佛似乎遠沒有鄧小平那麼堅強、那麼有決斷
力。面對輿論壓力，他們的解決辦法只是，鄭重其事地作出一條決
議﹕請政府和護法大神的聯絡者乃炯和噶頓神漢降神，也就是說由神
來決斷此事。
兩位神漢被請到羅布林卡夏宮，在達賴喇嘛和大扎活佛面前開始降
神。噶廈和譯倉（政府管理僧官系統的總機構）的主要官員請求道﹕
「神啊，這次請求的是關係到西藏政教存亡、眾生命運的大事。我們
肉眼凡胎，無法決斷。請神睜開慧眼，預示今後怎麼辦！」
噶頓神漢頂著他那巨大的、儀式用的頭飾，在跳了一陣神之後，最後
匍匐在達賴喇嘛面前，連哭帶喊地說﹕「只有如意珠寶達賴喇嘛秉
政，才能給眾生帶來安寧幸福！」
這時，坐在達賴喇嘛身邊的攝政王大扎活佛和他的總管扎薩丹巴塔
青，神色大變，臉色鐵青。但是這是神意，不可違背。
這次神斷，導致了大扎辭職和14世達賴喇嘛親政。你說他們藏人是在
搞宗教迷信也罷，但是他們權力交替的整個過程是和平的、順利的，
而且符合民意。西藏的神斷還真是靈驗。西藏至今歷經劫難而一息尚
存，就因為神選中了藏族的如意珠寶達賴喇嘛。
比較起來，我們漢族遭太上皇廢黜的幼主胡耀邦、趙紫陽何曾有過讓
神選擇決斷的機會？
中共的政教合一是否有期？
達賴喇嘛早已宣佈，一旦西藏流亡者返回家園了，他就要結束自己的
政治生涯，也就是結束「政教合一」制度。其實流亡印度的西藏政府
早就實行了民主制度，舊式的政教合一早已不復存在。達賴喇嘛宣佈
完全退出政治，只不過是在形式上完全結束政教合一。
西藏的政教合一結束有期，中共的政教合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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