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歷史記載,蒙古人大約於公元7世紀登上歷史舞台。然而,在此 很早以前,蒙古人的先民就活躍於蒙古草原。《敕勒歌》說﹕「敕勒 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 羊。」它質樸地描寫了他們對大自然的認識,是遊牧民族文化寫照的 一個側影。從地理環境來看,南抵中國長城,東達大興安嶺,北與西 伯利亞草原連成一片,向西與廣大中亞草原相通。在這地域極其遼闊 的草原上,從匈奴、鮮卑、突厥到契丹、女真諸族,其社會發展都已 達到了一定的水平,有的還建立了顯赫一時的帝國。雖然作為統治者 的民族成分不同,文化也各異,但這些文化彼此是有一定繼承性的。 蒙古文化在相當程度上可以說是在上述基礎上發展起來的一種多元文 化。同時,也可以說遊牧文化發展到蒙古民族也臻於成熟和完善。 中國人認為,他們的農業文明比遊牧文明要先進,而且,遊牧民族是 落後的。從來很少有人對此表示懷疑。其實遊牧民族開放式的「流動 性」,比古代農業民族保守的「安土重遷」,有其進步性。遊牧文化 根植於廣闊無邊的大草原之中,人們的視野極其開闊,加之「逐水草 而居」的遊牧生產方式,春夏秋冬輾轉於不同的牧場和營地,因而多 以流動、變化的角度去觀察自然界,所以人們的思考方式,也就越具 有辯證的思維方式。遊牧民族長期同大自然搏鬥,生活於艱苦的環境 之中,因此具有充分的冒險精神和勇敢進取的民族性格。另一方面, 由於遊牧經濟的脆弱性,以及對生活用品的需求,迫切需要與農業民 族進行交易,有時甚至以戰爭的方式進行掠奪。所以說遊牧民族文化 還具有一定的開放性。蒙古民族的文化具有鮮明的草原特色,也就是 人們常說的遊牧文化。 公元1206年大蒙古國建立後,在蒙古人的歷史上,曾發生過兩件大 事﹕其一是西征中亞、東歐;其二是南下入侵中國。這兩件事對蒙古 民族的傳統文化產生了不可估量的意義。西征和南下,使蒙古人開闊 了眼界,廣泛接觸和吸收了東西方各民族的文化,尤其是與突厥民族 和中國文化的接觸。如西征中,蒙古軍隊就俘獲了大批中亞工匠,並 將他們帶回蒙古,隨著這些人的到來,一些中亞伊斯蘭文明也相繼傳 入蒙古地區,使蒙古文化增添了新的內容。又如元朝的建立,使蒙古 人與當時高度發展的中國文化產生了密切的關係。其版圖有所謂「北 逾陰山,西極流沙,東盡遼左,南越海表」。蒙古元朝,實為遊牧民 族文化與農業民族文化衝突與融合的結果。一時間出現了佛教、道 教、基督教、伊斯蘭教和薩滿教五教並存的局面,頗有相互影響、兼 收各家所長之處,溝通了東西文化的交流和各民族之間的聯繫。蒙古 民族遊牧生產方式與中國農業生產方式的文化衝突與融合,使蒙古民 族傳統的文化產生了飛躍,顯示出新的更強的活力。 蒙古文化思想史表明,一個封閉的民族是難有出路的。每一種文明都 包含它獨有的智慧和知識,多種文明對一個民族的啟迪作用,不是相 加,而是相乘。異質文化衝撞的結果,是成倍的增長。成吉思汗的偉 大的一面,是他對異族文化的學習、借鑒和包容並蓄。正因為如此, 蒙古民族傳統文化才在中世紀世界文化史上顯示出頑強的生命力,並 佔有一定的地位。 因此,在對蒙古民族傳統文化與現代化的反思中,我們主張文化發展 的多元化,強調多樣性。